叶姑娘,玄苦扯了扯她衣袖,压低声音,祭坛在更里面。
但......你杀意太盛,会惊动无面僧。他瞥了眼老货郎,那盲眼老头正摸着下巴笑,仿佛早料到这一出。
叶清歌眉峰拧得更紧,却还是收了剑,隐入巷弄阴影里。
玄苦跟着老货郎往鬼市深处走,脚底下的青石板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两侧的摊位上摆着眼珠子泡的酒、用头发编的算盘、还有个笼子里关着团会哭的黑雾——老货郎说那是未做完的梦。
祭坛入口藏在个卖记忆糖的摊位后。
掀开褪色的蓝布帘,霉味混着香火味扑了满脸。
玄苦摸着墙往里走,越走越冷,冷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
等他看清祭坛中央的景象时,手里的木鱼当啷掉在地上——
百具傀儡盘坐在蒲团上,每张脸都是他的模样,有的闭着眼念经,有的睁眼盯着虚空,有的嘴角还挂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苦笑。
玄苦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最近的傀儡脸颊——是温的,像活人皮肤。
面板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玄苦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带,每根光带都从傀儡心口穿出,缠着金线直连他心口。
红的那根最粗,他认得出是苏月凝的焦灼;蓝的像溪水,是沈青黛的担忧;最扎眼的黑金色,正是叶清歌刚才的杀意...
原来我不是被偷脸,是被......供奉。他喃喃自语,伸手去摘傀儡脸上的皮。
指尖刚碰到人皮边缘,整座祭坛突然震动起来。
你终于来了。
无面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白陶面具浮现在虚空中,面具下是无数张嘴在说话。
玄苦后退两步,撞在傀儡身上,那傀儡突然睁开眼,瞳孔里全是金纹:她们信你,爱你,恨你——这些执念,本该成就我佛。
快走!
他要引动九心共鸣反噬你!小镜娘的尖叫从怀里的铜镜传来。
玄苦抄起地上的木鱼,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轰然巨响,他回头时,看见无面僧的面具裂成碎片,露出底下......竟是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等玄苦跌跌撞撞跑出鬼市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老货郎不知何时不见了,怀里的铜镜还沾着他的血。
叶清歌从暗处走出来,伸手要扶他,却被他躲开了。
我没事。他扯了扯脏透的短打,低头看面板——【执念尘+3,累计3/99】。
山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望着金山寺方向,嘴角突然勾了勾。
归院时,九凤别院的晨钟刚响过第三下。
玄苦站在佛堂前,望着檐角摇晃的铜铃,摸了摸怀里的铜镜。
他转身对院门口的小沙弥说:去把九位夫人都请来佛堂,就说......就说我要讲《金刚经》。
小沙弥跑远后,玄苦摸出袖中那张没烧尽的人皮,在晨风中慢慢展开。
人皮上的金纹突然亮了起来,像在回应他心中刚燃起的那团火——若执念可伤我,亦可......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