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苦笑着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午膳吃你做的蟹粉狮子头？苏月凝耳尖一红，抓起镇纸作势要砸：去去去！他刚跨出门，就听见身后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这动静比从前他敲木鱼时的罄声还让人安心。
月上柳梢头时，叶清歌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
她提着刀跨过门槛，刀尖上还沾着星点血渍。
玄苦正蹲在廊下给沈青黛打下手，见她过来，忙把药杵往旁边推了推：今日巡得晚？
墙头有异风。叶清歌解下刀鞘，从怀里摸出片染血的面皮，追了半里地，这东西从那贼脸上剥落的。面皮呈半透明状，边缘还沾着暗褐色血痂，凑近了能闻到股腐木味。
沈青黛放下药臼，捏着银针轻轻一挑，面皮突然抽搐起来，吓得玄苦往后缩了缩。
活体摹刻。沈青黛秀眉紧蹙，银针尖渗出点淡绿药汁，这皮有活气，在吸......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叶清歌，吸执念。
玄苦心头一凛，识心观相悄然开启。
他盯着面皮，就见里面缠着根极细的金线，顺着叶清歌的方向延伸——那是昨夜叶清歌给他包扎伤口时，指尖触到他后腰的瞬间，从她心口溢出的关切。他们连关心都能偷。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胸口的木鱼。
沈青黛的银针当啷掉在药臼里。
她盯着面皮上逐渐清晰的金纹，突然抓住玄苦的手腕：这纹路......和前日老卜留下的符纸一样！玄苦瞳孔微缩，想起三日前那窑洞里，老卜临走时在墙上画的金纹。
原来画皮宗从未离开，只是换了更阴毒的法子。
得找他们的老巢。玄苦站起身，僧袍下摆扫过廊下的药渣。
他转身回佛堂，捧出半柱残香——那是前日心灯共鸣时烧剩的，又取了叶清歌刀上的血、苏月凝账册的纸灰、沈青黛的药渣，一股脑塞进铜炉。
你要做什么？叶清歌按住他的手，掌心还带着追贼时的凉意。
玄苦抬头，见她眼底浮着层薄冰似的冷意——那是担心。
他笑了笑：用他们的法子，反追他们。
铜炉里的灰烬腾起时，玄苦的识心观相开到了极致。
火光中，那根缠着叶清歌金线的黑线突然倒转，像条被烫到的蛇，刷地窜出窗外。
玄苦跟着那线跑，穿过青石板路，绕过垂花门，最后停在城南废弃的义庄前。
月光把义庄的牌匾照得发白，义庄二字缺了个角，像张咧开的嘴。
玄苦扒着门缝往里瞧，就见十余具自己模样的傀儡围坐成圈，脸上金纹随着呼吸明灭，心口都牵着根极细的黑线，往地下祭坛汇去。
想用我的脸收百家愿？玄苦冷笑，反手将铜炉里的灰烬洒在地上——那是九女贴身之物的残烬。
火焰轰地腾起，在地面画出个歪歪扭扭的圈。
傀儡们突然颤抖，金纹像被开水烫了似的崩裂。
面板在眼前疯狂跳动：【执念尘+3，当前26/99】。
地底深处传来声嘶哑的怒吼，震得义庄的瓦砾簌簌往下掉。
玄苦握紧木鱼，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画皮宗的炉还在，他们的阴谋远未结束。
回别院的路上，玄苦在院门口碰到等他的沈青黛。
她抱着药箱，发梢沾着夜露：我熬了安神汤。叶清歌从树后转出来，刀已入鞘，却仍攥着刀柄：我跟你去。
玄苦望着她们，又回头看向灯火通明的账房——苏月凝的影子在窗纸上晃动，正对着算盘比划。
他摸了摸心口的木鱼，笑了：月凝留守，统筹消息；清歌、青黛跟我......他顿了顿，望着夜色里若隐若现的义庄方向，去烧了他们的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