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苦盘坐在井沿,怀里的木鱼咚地落在脚边。
他闭目掐诀,心灯在识海深处炸成一团金光,九道金线如活物般窜进地脉,将那团业火死死缠住。
世俗-5.0,佛法+2.5!
面板提示声在耳边炸响的刹那,玄苦只觉体内像有江河倒灌。
那些苏月凝塞给他的算盘珠、叶清歌藏在柴房的断剑、沈青黛包药的草纸...所有世俗羁绊被抽离五分,心头却突然清明如洗。
他睁眼时,佛法进度条已经爬到了43.0%。
青焰从他七窍缓缓溢出,却没灼伤半分皮肉。
识心观相里,那些火焰竟凝成八十一瓣火莲,每瓣莲花的纹路都和九凤契的红绳如出一辙。
九道金线扎进火莲的瞬间,他听见地底下传来闷哼——不是业火的嘶吼,倒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时的叹息。
他在用还债之念炼火!沈青黛突然扑到井边,指尖几乎要碰到火莲,执念不是累赘,是...是引火的灯芯!
苏月凝不知何时跪坐在地上,绣鞋沾了满地的碎账本。
她望着火莲里的玄苦,突然扯着嗓子喊:玄苦!
你答应过要签完所有账本的!
你说等我算完今年秋税,要陪我去看钱塘江的潮!
心灯轰地亮了十倍。
火莲中央浮起一行金纹,在晨光里亮得刺眼:债未清,灯不灭。
七日过得比玄苦想象中快。
第七日寅时,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烤化了。
火莲仍在井口盘旋,但地脉里的业火明显弱了下去。
他数着木鱼的节奏,发现自己敲到第七百下时,连手腕都在发抖。
小师父。
竹杖点地的声音混着晨露的清冽。
玄苦睁眼,看见蚕娘阿织站在桃树下,手里托着枚半透明的金蝉壳。
她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露水,却笑得像春日里第一朵绽放的桃花:该给心灯添把柴了。
金蝉壳触到掌心的瞬间就化了,化作一道金光窜进识海。
玄苦突然抬头望向东南方——灵隐寺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云后亮了一下,像极了当年师父圆寂时的佛光。
师父...他轻声呢喃,嘴角扯出个笑,这把火...我烧得值。
井底传来细微的震动,像婴儿的心跳。
玄苦望着逐渐平息的青焰,突然明白老炭说的业火认主是什么意思——这地底下的火,从来不是要吞噬谁,而是在等一个愿意替它守着人间烟火的主。
面板悄然弹出提示:【执念尘+5,当前40/99】。
玄苦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的染血布条被火烤得发脆,却始终没断。
他摸了摸怀里半本没烧完的账本,又摸了摸叶清歌留下的匕首,最后摸了摸心口——那里有团火,烧得正旺。
井口的青焰终于缓缓退去,露出井底重新闭合的符阵。
玄苦靠在井沿,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望着院外渐起的晨雾,听见苏月凝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见叶清歌收剑入鞘的轻响,听见沈青黛药箱碰撞的叮当——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比他敲了二十年的木鱼声,都要好听。
玄苦!苏月凝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敢再吓我...我就...我就把你所有的木鱼都拿去当柴烧!
玄苦笑着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七日的火没白烧——地脉里的业火被压回了井底,而他心里的那团火,才刚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