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凝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发簪歪了,眼眶红得像浸了血。
她一把夺过玉箫残片,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背:听她们哭,看她们死,然后说我信你?
你替我算账,替叶清歌埋尸体,替沈青黛试药...可你连句我愿意都不肯说!
玄苦被她推得后退半步,后腰抵在凸起的岩石上。
他看见苏月凝攥着账本的手在抖,指腹还沾着墨渍——定是方才算到一半就跑来了。
面板突然亮起红光:【世俗+0.4,执念尘+3】,这是他第一次因被质问涨进度。
我...他刚开口,一片染血的布条塞进掌心。
叶清歌不知何时站在身侧,素白的袖口还沾着泥,指腹有道细血痕——是今晨替他挡飞石时划的。
她向来冷硬的眉眼软了些,心口金线抖得厉害,像要破衣而出。
山风突然转柔,裹着别院的动静飘来:小棠在院门口抹眼泪,沈青黛的药炉轰地冒起黑烟,连最淡定的宫官任瑶都捧着茶盏发怔。
玄苦望着她们,忽然笑了。
他摸出怀里的木鱼,裂痕里还沾着玉箫的泪:我不是佛,也当不了神。他将玉箫残片轻轻嵌入木鱼裂缝,但你们的和尚,今天不敲木鱼了。
暮色漫上山巅时,玄苦回到佛堂。
烛火在供桌上跳着,心灯浮在他掌心,像团温软的月。
他深吸口气,主动开启【心绪共鸣】——
苏月凝在房里撕了半叠账本,每一页都写着玄苦二字,墨迹深浅不一;叶清歌在练剑,剑穗上系着他今早落在柴房的帕子,匕首划破手指都没察觉;沈青黛的药罐第三次烧糊,她盯着焦黑的药渣,突然笑出了声
心灯突然亮了些,面板弹出提示:【检测到主动共情,解锁余韵光点生成加速(×2)】。
玄苦摸着木鱼上的残箫,指腹擦过不悔二字,忽然听见山门外传来琴声。
老乐工曹哑子坐在青石板上,正在缠断弦,嘴里哼着走调的曲子:这一曲...叫《记得》。
而远在京城,赵德昭合上密报,烛火映得他眼底发亮。
密报最后写着:金山寺小和尚今日未敲木鱼,反将残箫嵌于佛器。他将密报投进铜炉,火星噼啪:他不成佛...倒更像个人了。
深夜的佛堂飘着檀香,玄苦望着心灯里跳动的九道微光,轻轻敲了下木鱼。
这一次,声响不再是空灵的佛音,倒像极了心跳——一下,两下,和着山外那曲《记得》的调子。
他低头抚过木鱼上的残箫,轻声说:谁想让我记住...就尽管,让我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