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苦踩着月光绕回九凤别院时,后颈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僧衣。
他站在院中央,望着九间屋舍漏出的暖黄灯火,喉结动了动——方才地宫老蚯那句人枢像根刺,正扎在他心口。
玄苦?
东边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苏月凝裹着月白锦缎披风立在台阶上,发间金步摇随着她抱臂的动作轻晃:大半夜不敲木鱼,在院里当门神?她话音未落,西边窗纸映出个窈窕身影,叶清歌掀开窗扇,短刀在月光下闪了闪:后山有动静?
玄苦深吸一口气。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脉图残卷,残箫碎片硌得胸口发疼——这是师父圆寂前塞给他的,当时他只当是普通遗物,此刻才知那是打开地宫的钥匙。
都来东厢密室。他声音发哑,带你们看样东西。
密室烛火噼啪炸响时,九女已围坐在石桌旁。
苏月凝拨了拨灯芯,火光映得她眉峰微挑:说吧,什么事要把我们全叫起来?叶清歌靠在墙角,刀柄上的红绸垂落如血;柳如眉捧着个檀木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匣上的云纹——那是她方才回屋取来的前朝地舆图。
玄苦展开油纸包的残卷,泛黄的绢帛上画着扭曲的金线。
他咬破指尖,血珠滴在绢帛中央,心灯从胸口升起,淡金色光晕漫过残卷。嗡——九道金光突然从绢帛上窜起,在半空凝成星图,最中央的光点正对着玄苦的眉心。
我不是和尚。他盯着自己映在金箔上的影子,喉结滚动,是九心镇龙阵的阵眼。
石桌旁响起抽气声。
苏月凝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茶沫溅湿了她的衣袖:所以那劳什子九凤还恩契,根本不是什么报恩?
是拿我们当锁龙的锁链?她眼尾泛红,指尖掐进掌心——十年前苏府遭劫,是金山寺住持冒雨送来护心镜,她原以为是佛缘,如今看来,不过是阵眼需要九把心锁。
师父说过,龙性至刚。玄苦攥紧残卷,指节发白,江南龙脉若暴走,三年无雨,百姓...易子而食。他不敢看众人的眼睛,只盯着金箔上跳动的星点,你们每动一次凡心,阵力就强一分;我每念一遍经,锁就紧一环。
柳如眉突然打开檀木匣,前朝地舆图铺展在石桌上。
她的手指抚过图上金山二字,声音发颤:当年先皇后难产,钦天监说江南龙脉过旺冲了帝星,要...要镇。她抬头时眼眶通红,原来镇龙的不是什么法器,是九个活人。
玄苦闭眼念了句阿弥陀佛,佛法进度条在眼前闪过43.0%的数字。
他突然觉得胸闷,再睁眼时,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沙盘——九凤别院被红色小点围住,院外山道有黑线蠕动,像蚂蚁搬家。
十息后沙盘消散,面板跳出提示时,他差点笑出声:【检测到阵眼觉醒,解锁局势推演(每日一次,持续10息)】。
佛祖偏要我当军师。他扯了扯嘴角,从袖中摸出块金锭——这是苏月凝今早塞给他管账的,用最厚的金砖熔个替身枢,刻九凤纹,埋在佛堂地砖下。他看向缩在角落的石匠周大凿,老人正盯着地舆图发抖,周叔,您当年参与建阵,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