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深处的钟乳石滴着水,每一声都砸在玄苦绷紧的神经上。
他盘坐在潮湿的石台上,木鱼在掌心被捂得温热,敲到第三十六声时,指节微微发颤——这是他与龙脉心跳磨合出的节奏,快一分太急,慢半拍太滞。
呼——他吐气如兰,木鱼声戛然而止。
脚底下的泥土像活物般轻颤,那是龙脉跟着放缓了呼吸。
玄苦闭着眼,识心观相的能力自动展开,眼前浮现出蛛网般的金线——九根最粗的金绳分别系着苏月凝、叶清歌、沈青黛等人的命宫,与地宫阵法的星位纠缠在一起。
他喉结滚动,额角渗出冷汗:若阵法稍有差池,这些金绳便会勒断她们的血脉。
不能停。他咬了咬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指尖刚要叩下木鱼,忽然一阵热流从心口窜起——是【心绪共鸣】被触发了。
苏月凝的焦虑最先涌进来:她在山外的账房里攥着狼毫笔,笔尖把账本戳出个洞,指甲缝里全是墨渍;叶清歌的冷冽紧随其后,她正蹲在林子里磨匕首,刀锋与石面摩擦的刺响几乎要刺穿玄苦耳膜;沈青黛的慌乱最烫,她的药罐轰地炸了,焦糊的药味顺着共鸣直往玄苦鼻腔里钻...
玄苦的睫毛剧烈颤动,眼眶渐渐发烫。
他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坚定:师父总说我懒,说我连佛前供果都懒得摆。
可现在才明白......他举起木鱼,第七十二声轻响混着龙脉的震颤荡开,我成不成佛有什么打紧?
能护着她们多喘口气,比敲一万遍往生咒都强。
哐!
地宫入口传来石屑崩裂的脆响。
玄苦猛地睁眼,就见星痴子裹着一身寒气撞了进来,钦天监的玄衣卫举着火把跟在身后,火光把他脸上的白翳照得发青。
星痴子盯着被玄苦捣毁的假阵眼,先是一怔,接着突然仰头大笑,笑声撞在洞壁上,惊得钟乳石簌簌落灰:好个小和尚!
你护九女周全,我要救天下苍生——他踉跄着上前两步,罗盘在掌心转得飞旋,你说,谁更慈悲?
吼——
低沉的咆哮从岩缝里炸响。
玄苦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掠过他身侧。
黑虎庞大的身躯挡在他跟前,獠牙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独独对着星痴子呲牙。
它前爪扒地,石面被抓出四道深痕,喉咙里滚着闷雷似的低吼,每一声都震得洞顶落土。
这畜牲......星痴子的罗盘咔地裂开条缝,额角青筋直跳。
钦天监正连守灵犬都不认得?老蚯不知何时蹲在洞壁上,枯树皮似的手敲了敲岩壁,黑虎认阵主不认天,它若扑你——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龙脉的反震够你受三回。
星痴子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望着黑虎竖起的颈毛,又看看玄苦脚下那圈越来越亮的金光,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往前。
玄苦摸着黑虎的脊背,掌心能感觉到它绷紧的肌肉。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闪过一行金色小字:【人枢觉醒——触发地脉感知(持续30息)】。
下一刻,他的感知如潮水般涌开:地底岩层流动的声音像春蚕吃叶,龙气在脉络里翻涌的热度贴着他的脚踝,甚至能数清山门外钦天监士兵的脚步声——十七个,左足先落地的有三个。
机会。玄苦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深吸一口气,木鱼声陡然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