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舒缓的节奏突然一滞,像是琴弦被人狠狠拨了个错音。
噗!
星痴子猛地捂住嘴,指缝间渗出血珠。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罗盘当啷掉在地上:你......你竟以凡躯控龙息?!
玄苦站起身,木鱼声仍在继续。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金光便往四周漫开一分,九星位的光点随着节奏明灭,恍惚间像是九只金凤凰扑棱着翅膀,在洞顶盘旋。
你说要救天下。玄苦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砸在星痴子心口,可你问过天下人想不想被你救么?他停在星痴子跟前,木鱼上的金漆映着对方震惊的脸,龙脉若醒,地火窜上来要烧三年,长江断流要旱百年。
到时候你踩着百万饿殍当新主——他举起木鱼,你是救世主,也是暴君。
星痴子的白翳微微颤动。
他望着玄苦脚下的金光,又望着洞顶若隐若现的金凤凰,忽然想起方才罗盘里映出的景象——那些金光不是阵法,是活的,是九道命魂在护着龙脉。
他突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原来我守了半辈子的天命,不如你护着几个女子的人道......他弯腰捡起罗盘,指腹摩挲着裂开的纹路,天意在你,不在龙。
收队。他背过身去,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钦天监的火把次第熄灭,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玄苦脚边的金光还在幽幽发亮。
小师父。老蚯从洞壁上爬下来,递过个布包,那小宦官塞给我的,说朝廷不会。
玄苦打开布包,里面是张染了茶渍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师尊知错,但皇上要的是龙脉醒。
下月十五,御林军会来。他捏着纸条的手紧了紧,又慢慢松开。
夜更深了。
玄苦坐在地宫入口的石台上,黑虎趴在他脚边打盹,老蚯不知何时摸来壶酒,正蹲在旁边抿。
他望着天上的月亮,眼前浮现出进度条——佛法进度44.2%,世俗进度0.5%。
面板突然闪过一行小字:【检测到主动镇脉,余韵光点生成加速(×3)】。
咚。
山门外传来一声琴响。
玄苦侧耳听着,那调子有点耳熟——是曹哑子的琴。
老乐工从前总在山门外讨茶喝,琴技却好得很。
此刻他的琴音里没了从前的浑浊,断弦重续后清越得像泉水:这曲子......
《阵主》。老蚯抿了口酒,咧嘴笑出缺牙,方才哑子问我,现在该给新阵主弹什么曲儿。
我琢磨着,就叫这名儿。
玄苦望着山门方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摸了摸胸前的木鱼,突然笑出声来。
那笑里没了从前的懒散,倒多了几分笃定:佛祖,您看——他举起木鱼,轻轻敲了一声,敲木鱼是修行,护着她们也是修行。
黑虎抬起头,冲他摇了摇尾巴。
山风卷着琴音扑进来,裹着几分暖意,裹着几分希望,裹着玄苦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