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石壁上的烛火还未燃尽,余温裹着星痴子留下的残香,在玄苦鼻尖萦绕。
他刚盘坐调息,后颈忽然泛起凉意——那是地脉感知被激活时特有的麻痒,像有九根冰针刺进脊椎。
九股阴煞......玄苦攥紧胸前的木鱼,指节发白。
他眼前的面板骤然闪烁红光,【检测到阵眼威胁,余韵光点生成速率-80%】的提示刺得他眼皮发疼。
方才镇压龙脉时的平静彻底碎了,心跳声如擂鼓,震得耳膜发颤。
星痴子说天意在你,可这天意显然没打算让他安稳敲木鱼——真正的杀招,才刚出鞘。
轰!
山门外传来木料断裂的脆响,火光顺着门缝窜进来,将玄苦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扭曲如恶鬼。
他猛地掀开门帘,风卷着焦糊味灌进鼻腔——是账房方向!
苏月凝那本比命还金贵的账本,此刻怕是正被人惦记。
苏娘子!玄苦提气狂奔,僧鞋碾过满地碎砖。
转过影壁的刹那,他看见账房窗纸被箭簇洞穿,火光里苏月凝的身影摇摇晃晃,左肩插着支羽箭,血珠顺着绣着缠枝莲的袖口往下淌。
她怀里紧抱着半人高的檀木匣,指甲几乎要掐进匣身,声音却比平日更冷:这本子记的是十万工钱、千户粮册,你想烧?
问过我苏家三百条人命吗!
话音未落,第二支箭破空而来。
玄苦急冲两步,用木鱼狠狠一磕——当啷,箭簇擦着他耳尖钉进房梁,木屑簌簌落在苏月凝发间。
她抬头,看见他急得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了:小师父,你这木鱼倒比算盘结实。
玄苦喉结动了动,伸手去扶她:先处理伤口——
别碰!苏月凝偏头避开他的手,却没躲开他注意到她额角的血。
那血顺着眉骨往下流,在她素白的脸颊上洇出朵红梅。这箭淬了麻药,碰了要麻半个时辰。她咬着牙掀开匣盖,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账本,你看第三本最后一页,是城南织坊的工钱明细...
玄苦这才明白,她护的从来不是苏家的银子。
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里,是三百个织娘的米缸,是八百个挑夫的药钱,是比金山寺的香火更实在的活菩萨。
他突然想起今早她蹲在灶房数米粮,说和尚只算香火钱,我得算活人饭——原来不是她爱管闲事,是这闲事,真的有人在靠她活着。
前门告急!
慧觉的喊声响彻全院。
玄苦刚要扶苏月凝去偏房,就听见前院传来利器相交的脆响。
叶清歌的匕首断了,第三柄。
他跑得更快了。
穿过月洞门时,看见叶清歌背靠着门柱,嘴角挂着血,左手还攥着半柄断刃。
对面站着个铁塔似的男人,肩宽得几乎要挤破门框,正是九杀使·嗔。
他手里的狼牙棒沾着血,每挥一下都带起腥风:杀手娘子,你这小身板,撑不过十招。
那就撑九招。叶清歌突然笑了,那是玄苦从未见过的笑——冷得像腊月的冰,却带着点疯癫的亮。
她袖中滑出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反手扎进左肩。
玄苦瞳孔骤缩,那针尾缀着的红绳他认得,是她藏在枕头下的同归于尽。
清歌!他扑过去时,正看见她浑身青筋暴起,断刃突然刺进嗔的手腕。
那铁塔般的男人痛吼着后退,叶清歌却软软跪了下去,断刃当啷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