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挠了挠头,等他们玩熟了,将来自己会搭真灶。
叶清歌没说话。
风掀起她的斗篷,露出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匕首——此刻刀鞘上缠着圈红绳,是前日他替她编的平安结。
次日清晨,玄苦去城南送锅灰,远远就见片空地上立着座新灶。
无顶无墙,青砖砌得歪歪扭扭,却烧得旺旺的。
叶清歌站在灶边,正把个小娃举起来,让他往灶里添根柴。
十多个流民围着火,有妇人在热粥,有老汉在补鞋,小孩子们举着烤得焦黑的红薯追跑。
这是......玄苦愣住。
白莲教旧部。叶清歌擦了擦手,掌心沾着炉灰,他们说,从前杀人放火,如今想跟着你学烧火。她低头拨了拨柴火,火星子窜得老高,我应了。
玄苦喉咙发涩。
他想起初遇叶清歌时,她浑身是血躲在佛龛后,刀尖子抵着他的咽喉。
如今她刀鞘上的红绳被烟火熏得发暗,可眼底的冷霜,早化成了灶膛里的热。
第七夜,玄苦在灶前打了个盹。
他梦到小时候蹲在老家灶台边,阿婆给他烤红薯,火星子溅在他手背上,疼得直抽气。
阿婆就用蒲扇扇着风,说:小苦啊,火这东西,你怕它就灼人,你疼它就暖人。
掌心忽然一热。
他睁眼,见九女皆至。
苏月凝抱着账本,墨汁沾了半袖;沈青黛提着药箱,箱角还挂着片药渣;叶清歌负刀而立,刀鞘上的红绳在火里晃;慧觉捧着巡夜的灯笼,灯芯挑得旺旺的;其余六女或提竹篮,或端陶碗,各携家常物事。
没人说话。
他们围着火坐成圈,慧觉把灯笼搁在灶台上,轻声道:您教我们点灯,今天我们......给您添把柴。
苏月凝往灶里塞了张账本纸角,边撕边笑:算错的账,烧了干净。
沈青黛丢进几味药材:这是去年没熬完的补药,现在熬,该甜了。
叶清歌抽出匕首,削了截枯枝:从前用这刀杀人,今天用它劈柴。
火光轰地腾起,映得众人脸上都是暖红。
玄苦望着跳动的火焰,忽然看见面板在眼前骤闪——金色进度条轰然跳至100%!
金光流转中,那抹藏在面板深处的微光缓缓熄灭,不是消失,而是融在了火里。
原来......他喃喃,喉间发哽,我不用当佛,也能照亮。
后半夜起了露。
玄苦裹着件旧僧袍,靠在灶边打盹。
灶火渐弱,他迷迷糊糊伸手添柴,却摸了个空。
明儿得去后山砍些松枝。他迷迷糊糊想,松枝耐烧,煮的粥香......
清晨寒露未散时,玄苦揉着眼睛去灶房。
推开门的刹那,他愣住——炉膛冰冷,连余烬都没剩。
瓦檐上的露水滴下来,砸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