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的瞬间,萧临渊的魂体竟微微震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是她眉心那一点若隐若现的淡紫色印记——那印记极淡,像是与生俱来的胎记,却让他想起了天丹皇朝秘典里记载的“太阴灵体”。
传说中,太阴灵体是至阴至寒之体,可引动天地间的阴煞之气,若善加引导,能成为修炼奇才;若控制不当,则会被寒气反噬,活不过十六岁。而这体质,往往伴随着另一种可能……
萧临渊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将药碗递过来,小手冷得像冰块。
“哥哥,喝药。”素素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张大夫开的,说能治你的伤……我把妈妈留下的银钗当了,才换来的。”
萧临渊看着她空荡荡的发间,那原本该插着一支素银小钗,是原主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记忆里,原主从不许妹妹动这支钗,说要留着给她当嫁妆。
他接过药碗,碗沿冰凉,药汤更是苦涩难当。这哪里是什么治伤的药,不过是些寻常的止血草熬成的,连淤塞的经脉都冲不开,更别说化解蚀骨藤的毒素了。
“哥哥,你怎么了?”素素见他盯着药碗不动,眼圈红了,“是不是很苦?我给你留了半块糖……”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小心翼翼地剥开,递到他嘴边。糖块很小,却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萧临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而温暖。他活了万载,见惯了尔虞我诈,尝遍了权欲熏心,却从未感受过这样纯粹的关怀。他张开嘴,含住那块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些许药汤的苦涩。
“素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属于原主的沉稳,“哥哥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素素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却轻轻摸上他的肋骨处,小声问:“还疼吗?昨天萧昊堂哥打你,我看见了……我想冲上去,可是被家丁拦住了。”
提到萧昊,她的声音里带着恐惧,却又强撑着倔强:“等我长大了,学会了法术,就再也不让人欺负哥哥了。”
萧临渊看着她故作坚强的小模样,眸色渐深。他握住素素冰凉的小手,入手处一片刺骨的寒,显然昨夜寒毒又发作了。
“素素,你的寒毒……”
小姑娘闻言,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昨晚……不太疼,我抱着哥哥给我的暖玉呢。”
萧临渊知道,她说谎了。记忆里,每次寒毒发作,她都疼得蜷缩在床角,咬着被子不敢出声,怕吵醒他。
一股戾气从心底升起,不是原主的,而是属于丹帝萧临渊的。他活了一辈子,护的是三界苍生,到头来,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如今重生在这废柴身上,若是连这具身体的妹妹都护不了,还有何颜面谈复仇?
“素素,”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相信哥哥,不出三日,我便让你的寒毒减轻,至于萧昊……”
他顿了顿,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丹田处的疼痛仿佛都成了催化剂,让他的神魂愈发清明。
“欠了我们的,总会一一讨回来。”
素素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哥哥这样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锐利,仿佛藏着万千星辰,又像是蕴着无尽寒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哟,这不是我们青阳城的‘天才’吗?还没死呢?”
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家丁,个个面露不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倨傲,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正是萧昊。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萧临渊,以及站在床边的素素,眼神在素素身上掠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萧临渊,听说你醒了?正好,”萧昊踢了踢地上的破碗,药汁溅了一地,“家族决定了,三天后,就把你这病秧子妹妹送到城主府去。城主大人说了,只要素素肯去,你那点欠账,就一笔勾销。”
他凑近床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当然,若是你识相,把你娘留下的那枚‘凝神玉佩’交出来,或许我还能跟城主求求情,让他给你留条活路。”
萧临渊的心猛地一沉。凝神玉佩?记忆里并没有这东西。看来,原主还有未被发掘的秘密,而这玉佩,才是萧昊真正的目标。
他抬眼,对上萧昊的目光,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