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内。
萧临渊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深处,冰封的杀意如同万年寒潭骤然炸裂!
他周身散发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破庙!篝火的余烬被这无形的气势一压,竟彻底熄灭!
守在门口的铁牛猛地打了个寒颤,豁然回头!他看不到通缉令,却能清晰感受到萧临渊身上那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与刺骨寒意!那怒火,比他见过的任何山洪猛兽都要可怕!他从未见过萧大哥如此失态!
“萧大哥?出...出啥事了?”铁牛的声音带着凝重和担忧,握紧了开山刀。
弑杀族亲?盗取重宝?妖邪附体?
好一个颠倒黑白!好一个赶尽杀绝!
更恶毒的是,他们将素素推到了风口浪尖!那“身染恶疾”、“紫黑邪气”、“妖邪附体”的描述,不仅坐实了她“异类”的身份,更将所有人的贪婪目光,死死钉在了她那幼小而脆弱的身体上!那高得离谱的“活捉”赏格,无异于在沸腾的油锅里泼下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所有亡命徒最疯狂的欲望!
“活捉素素…”萧临渊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他的帝魂!三大家族…城主府…他们如此明确地要求活口,绝不仅仅是为了泄愤!他们知道!他们一定知道素素体内那诡异黑塔之力的价值!他们想要的是她这个人,是她体内那蕴含着灾劫与吞噬之力的“宝物”!
寒意,比破庙外的寒风更刺骨。杀机,如同苏醒的毒龙,在他胸腔内无声咆哮。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角落里昏迷的素素。小女孩在昏迷中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恶意,眉头不安地蹙紧,心口处,那被凝神玉佩清光压制的深紫色符文,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闪烁了一下,幽光瞬间炽烈了一分!
玉佩表面的裂痕,随之传来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刺入灵魂的——“咔…”
裂痕又延长了!玉佩的清光再次黯淡!
就在这时——
唳------!
一声尖锐、凄厉...的鹰唳
庙门口,铁牛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他豁然抬头,古铜色的脸庞瞬间绷紧,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与狂暴!瞳孔骤缩!
只见极高远...正是昨夜那只被萧大哥打瞎了一只眼的畜生!它竟然又来了!
“又是你这扁毛畜生!!”铁牛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昨夜的无力和恐惧,此刻尽数化为冲天的怒火!萧大哥的伤,素素妹子玉佩的裂痕,都是拜这畜生的主子所赐!新仇旧恨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肩背肌肉如同山丘般坟起,皮肤下那层淡金色的光泽如同熔化的金液轰然爆发!比昨夜更加炽烈、更加凝实!战神图腾的力量在极致的愤怒下被彻底点燃!手中的开山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被他灌注了全身的力量死死攥紧!他一步踏前,魁梧的身躯如同暴怒的金刚,死死挡在庙门之前,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空中那只独眼黑鹰,发出震天的战吼:
“来啊!狗杂种!想动萧大哥和素素妹子,先问问你铁牛爷爷的刀答不答应!!!”
他的吼声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感,甚至短暂压过了凄厉的鹰唳!那不再是昨夜恐惧的少年,而是一尊被彻底激怒、誓死守护的远古战神雏形!
只见极高远的铅灰色云层之下,一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盘旋、俯冲!那是一只体型远超寻常的鹰隼!羽翼展开足有丈余,通体羽毛漆黑如墨,唯有一双鹰眼,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两点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寒芒!如同两团来自九幽的鬼火!
更让铁牛浑身汗毛倒竖的是,那黑鹰俯冲的轨迹,赫然正对着破庙的方位!它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残破的庙墙,死死锁定了庙内!
萧临渊倏然起身!动作牵扯到尚未痊愈的伤势,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恍若未觉。他一步抢到庙门口。
那只巨大的黑鹰已俯冲到极低的高度,双翼卷起的腥风甚至吹动了庙外的枯草!它并未直接扑击,而是在破庙上空不足十丈的高度,猛地一个悬停!巨大的翅膀缓慢而有力地扇动着,搅动着冰冷的空气,发出沉闷如鼓的“噗噗”声。
距离如此之近,萧临渊看得更加真切!
黑鹰的体型庞大得近乎妖异!漆黑的羽毛并非纯粹的黑色,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边缘锋利如刀!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鹰眼——幽蓝色的瞳孔深处,竟非鸟类的圆瞳,而是如同人类般的竖瞳!冰冷、漠然,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猎物般的讥诮!在它锐利的爪尖,似乎还缠绕着几缕极淡的、如同冰晶般的幽蓝色气息!
那气息…与赵执事的剑气,与福伯断指伤口残留的力量,同源!
黑鹰悬停在空中,幽蓝的竖瞳如同两盏来自地狱的探灯,穿透破庙残破的屋顶,冰冷地扫视着庙内的萧临渊,以及角落里昏迷的素素。当它的目光扫过素素心口时,那幽蓝的瞳孔似乎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它猛地发出一声更加高亢、更加刺耳的尖唳!声音如同无形的冲击波,震得破庙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唳声未落,黑鹰双翅猛地一振,不再停留,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之中,只留下那声充满警告与宣告意味的唳叫,在荒凉的山野间久久回荡。
寒风卷过破庙,死寂重新笼罩,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铁牛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皮肤下的淡金光泽也随之收敛,但他握着刀的手心,已满是冷汗。他看向萧临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萧大哥…那鹰…那眼神…邪性!不像个畜生!”
...萧临渊站在破庙门口,冰冷的寒风灌入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他望着黑鹰消失的云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同暴风雪来临前的冰原,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流与杀意。
指尖的葬神丹火无声熄灭。
他猛地转身,动作带风,声音斩钉截铁,碾碎了破庙里最后一丝侥幸:
“走!此地不可留!”
没有多余的解释。他快步走向角落,俯身查看素素。小女孩蜷缩在冰冷的干草堆里,眉头紧蹙...
铁牛喉结滚动,粗粝的手指死死攥着开山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