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铃刚响，教学楼的广播突然“滋啦”一声，电流杂音刺得人耳膜发紧。李默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他昨晚特意把数学月考卷塞进桌肚最深处，那张印着“37/150”的卷子，此刻像块烙铁在灼烧。
“现在插播一则通知，”广播里响起教务处老师平淡的声音，却像重锤敲在李默心上，“为督促学生查漏补缺，现播报初二（1）班李默同学上月数学月考情况：满分150分，该生得分37分。其中选择题错8道，填空题错5道……”
“噗——”后排传来压抑的笑声。数学满分150考37分，这成绩在年级都能排上号了。
系统在脑子里得意地哼：【附加服务：典型错题播报——第12题，求sin30的值，该生答‘1/3’，正确答案‘1/2’。建议全校同学引以为戒，基础公式务必记牢。】
李默的脸瞬间烧起来。他当然知道sin30是1/2，只是故意写错——可现在被全校广播当反面教材，装学渣的“成就感”荡然无存，只剩下社死的尴尬。他能感觉到苏晓晓投来的担忧目光，还有斜前方王浩的背影——对方握着笔的手停在笔记本上，指节泛白，像是被这则广播钉住了。
广播终于结束，教室里的窃笑声却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李默刚想伏在桌上装死，系统的任务提示紧跟着砸过来：【新任务：午休前，向三位同学散布‘苏晓晓改班级公约时偏袒好友’的谣言，需包含‘卫生委员查卫生次数从三次改两次，实为照顾闺蜜’的细节。失败惩罚：将你日记本里‘吐槽班主任领带像西红柿炒鸡蛋’的段落，贴在学校公告栏。】
“你够了！”李默在心里低吼。刚被公开处刑数学成绩，又要他去诋毁苏晓晓——那丫头改公约时明明逐字念过，全班举手表决通过的，他当时还故意低头玩手机装没听见，心里却清楚每一条都合理。
他抬眼看向王浩。对方不知何时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猛地转回去，肩膀绷得像块铁板。
课间操时王浩断鞋带的画面突然闪过李默脑海。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往王浩座位走，故意经过讲台时撞了下粉笔盒，粉笔撒了一地。
“抱歉，”李默蹲下身捡粉笔，声音压得极低，“广播里的‘惊喜’，你也熟吧？比如……被迫考砸，或者做不想做的事？”
王浩捡粉笔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的粉笔“啪”地掉在地上。他飞快地瞥了眼四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怎么知道我也……”
“猜的。”李默捡起那支粉笔塞给他，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手，冰凉得像刚摸过冰块，“有人逼你，不做就受罚？”
王浩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却在李默转身时，悄悄递过来一张纸条。
李默攥着纸条溜回座位，展开一看——是打印体的字，歪歪扭扭：【任务：散布苏晓晓偏袒好友谣言，细节同上。失败惩罚：罚抄班级公约100遍，且字迹必须工整如打印体（注：该生真实书写能力优异，此惩罚将强制消耗3小时专注力）。】
最后那句括号里的话，像道闪电劈进李默脑子里——系统知道王浩是学霸！就像知道他能考高分，却逼他考37分一样！
李默心头剧震，刚想去找王浩，张昊突然凑过来：“哎，我听三班说，苏晓晓改公约时给她闺蜜走后门了？真的假的？”
系统立刻催：【机会来了！顺着说一句就行！】
李默却看向正在贴班级公约复印件的苏晓晓，她正用红笔圈出“卫生委员查两次卫生”那行，旁边写着“全班17人签字同意（含李默）”——他当时随手画的勾，现在倒成了证据。
“假的，”李默推开张昊，声音不大却清晰，“改的时候你也在，举过手的。而且……”他故意提高音量，“学委王浩也签了名，他最较真，要是真偏袒，能同意？”
张昊愣了愣：“哦……好像是。”
王浩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重重点头：“对，我证明，班长是按大家意见改的。”他说话时，视线扫过李默的数学卷子，停顿了两秒，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系统的警告音疯狂响起，李默却盯着王浩笑了。刚才广播里的羞辱还没散去，但此刻他突然觉得，37分的数学卷、日记本里的吐槽，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现在，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跟那道冰冷的机械音较劲。
王浩迎着他的目光，第一次没有躲闪，反而轻轻抬了抬下巴——像在说“接下来怎么办”。
李默从口袋里摸出被揉皱的数学卷子，摊开在桌上。阳光下，“37/150”的红色数字依旧刺眼，但他提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系统还在尖叫，李默却突然觉得，这场仗，或许能打赢。毕竟，装学渣的本事他有，对抗系统的底气，现在也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