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李默总觉得背后有视线在烧。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后排,王浩正低头翻着笔记本,手指在某一页反复摩挲,和昨天攥着那张打印体纸条时的动作如出一辙。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钻进来:【新任务:将本周值日生表上“苏晓晓”的名字划掉,替换成“赵磊”。理由:制造赵磊与苏晓晓的矛盾(赵磊对打扫卫生极度抵触)。失败惩罚:强制在班会课上朗读“我讨厌苏晓晓”三遍。】
李默的笔尖在语文课本上顿住。值日生表就贴在教室后墙的公告栏里,用透明胶带粘得牢牢的,上周刚由苏晓晓统计、全班确认过。他瞥了眼斜前方的赵磊,对方正对着一道物理题抓头发,桌角贴着张便利贴:“本周三值日——绝对不能忘!”字迹歪扭,还画了个哭脸——那是赵磊的“备忘录仪式”,他最讨厌打扫卫生时的灰尘。
“李默,借我块橡皮。”苏晓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修改英语单词的拼写,“刚才写错了个字母,总觉得不对劲。”
李默递过橡皮时,手指在她的草稿纸上轻轻敲了敲——那里还留着昨天画的△和○。苏晓晓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会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后墙的值日生表,又转回头,用口型说:“怎么了?”
李默没说话,只是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下“赵磊”两个字,再画了个△。
苏晓晓的眉头立刻皱起来。她知道赵磊对值日的抵触,更清楚值日生表是她逐字核对过的——这意味着,麻烦可能正冲着赵磊来。
课间,李默假装去后排扔垃圾,路过公告栏时特意停了停。值日生表上的名字大多是黑色水笔写的,只有苏晓晓的名字是用红笔标了星号(她是组长),旁边就是赵磊的名字,用的是和王浩批改作业时同款的红笔。
王浩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系统让你做的?”
李默猛地回头,对方手里还捏着那支红笔,笔帽没盖,红色的笔尖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你也收到了?”李默反问。
王浩的喉结滚了滚,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往公告栏的方向偏了偏头:“赵磊会炸的。他上次因为值日和人吵过架,差点被记过。”这句话像是提醒,又像是在试探李默的反应。
系统突然在李默脑子里尖叫:【检测到目标王浩试图干扰任务,发布追加指令:必须在上课前完成篡改,且让王浩背锅(比如假装是他改的),否则惩罚加倍。】
李默盯着王浩手里的红笔,突然有了主意。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路过讲台时“不小心”碰掉了粉笔盒,白色的粉笔头撒了一地。“王浩,帮个忙。”他蹲下身捡粉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同学听见,“你那支红笔借我用下,我要改个错题。”
王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笔递过来。李默接过笔时,故意让笔杆在他手心里转了半圈,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就像在制造“王浩碰过这支笔”的证据。
“谢了。”李默拿着红笔走到公告栏前,当着几个同学的面,用红笔在苏晓晓的名字旁边画了道斜线,却没擦掉,反而在赵磊的名字下面加了行小字:“周三下午换苏晓晓”,字迹模仿的是苏晓晓的笔迹(他见过她的笔记)。
周围立刻有人议论:“怎么改了?”“赵磊不是最讨厌值日吗?”
李默放下笔,转身看向王浩,举了举手里的红笔:“改完了,还你。”
王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显然明白李默的用意——这样一改,既没让赵磊和苏晓晓产生矛盾(反而像正常换班),又用他的红笔留下了“是王浩帮忙修改”的假象(毕竟是李默借了他的笔),完美避开了系统的陷阱。
赵磊这时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公告栏的改动,先是一愣,随即冲苏晓晓喊:“班长,我下午有事,能跟你换个值日吗?”他显然以为是苏晓晓主动改的。
苏晓晓反应极快,立刻点头:“行啊,我下午刚好有空。”她配合着李默的“阳奉阴违”,把这场“篡改”变成了一场顺理成章的换班。
王浩看着这一切,捏着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却什么也没说。直到上课铃响,李默才发现自己的草稿纸上多了一行字,是用铅笔写的,笔画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它在逼我们互相嫁祸。】
李默抬头看向王浩,对方正望着黑板,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紧绷。但李默知道,那行字里藏着的,是和自己一样的警惕——系统想要的,从来不止是制造矛盾,更是让他们这些宿主,彻底变成互相猜忌的敌人。
他把那张草稿纸折成小方块,塞进笔袋最深处。窗外的雾彻底散了,阳光穿过树叶,在课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这场藏在日常里的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