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的函数图像像团乱麻，在黑板上缠来绕去。李默盯着草稿纸上王浩昨晚写的那句话——“它在逼我们互相嫁祸”，笔尖无意识地在“嫁祸”两个字上划了道横线。
系统的机械音突然炸响，带着明显的怒意：【检测到宿主连续规避任务核心，启动强制指令：本节课内，向张老师举报王浩“上课频繁走神，影响教学”。同步任务：王浩需举报李默“数学作业抄袭参考答案”。失败惩罚：双方将被强制在教务处门口互骂“骗子”十分钟。倒计时启动：90分钟。】
李默的笔“啪”地掉在地上。他几乎能想象出系统的逻辑——既然无法让他们直接制造矛盾，就逼他们亲手撕破脸，用“互相举报”这种最伤信任的方式，彻底斩断结盟的可能。
他抬眼看向王浩，对方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握笔的手停在练习册上，指腹把纸页捏出了褶皱。显然，王浩也收到了同样的指令。
张老师正在讲台上分析月考错题，突然点到王浩：“王浩，你来说说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王浩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白，眼神有些发直，嘴里磕磕绊绊地念着公式，明显答非所问。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张老师皱了皱眉：“上课专心点，坐下吧。”
王浩坐下时，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李默看得清楚——他刚才根本不是走神，而是在和系统对抗，才会反应迟钝。系统这是故意给李默递“举报素材”。
“李默，你笑什么？”张老师突然看向他，“你觉得王浩哪里说得不对？”
全班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系统在脑子里疯狂催促：【机会来了！直接说“他根本没听课”！】
李默捡起笔，指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画了个△，趁低头的动作对王浩低声说：“你刚才是想说辅助线的另一种画法吧？我觉得可行。”
王浩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李默随即站起身，对张老师说：“老师，王浩可能是在想更简便的解法。刚才那道题，用坐标系转换的话，步骤能省一半。”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思路——其实是昨晚看到王浩练习册上的草稿。
张老师愣了愣，仔细看了看，点头道：“这个思路确实更优，王浩是不是想到了？”
王浩站在座位上，嘴唇动了动，最后重重点头：“是……我刚才没组织好语言。”他的声音还有点发紧，但眼神里的慌乱少了些。
系统的警报声快把李默的耳膜震破了【剩余30分钟，未执行举报任务，惩罚将按时触发……】，但他走回座位时，故意撞了下王浩的桌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的举报任务，也可以作废了。”
王浩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却在李默坐下后，悄悄把自己的数学作业往他这边推了推。作业上的解题步骤和李默的作业本高度相似——不是抄袭，而是两个学霸对同一道题的自然共鸣。王浩这是在说：“就算被举报，我也有办法圆过去。”
下课铃响时，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脑子里跳动：【剩余10分钟，未执行举报任务，即将触发惩罚……】
王浩突然站起来，径直走向张老师的办公室。李默心里一紧，刚想跟上去，就见王浩拿着两本作业本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红。
“我跟张老师说，”王浩走到李默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我们俩的解题思路太像，怕被误会成抄袭，提前说明情况。”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说了你刚才帮我解围的事，老师夸你‘懂得互相学习’。”
李默看着他手里的作业本，突然笑了。系统的尖叫还在持续，只是那倒计时数字卡在了“1”上，迟迟没有归零。他想起王浩写的那句“它在逼我们互相嫁祸”，现在看来，有些陷阱，只要两个人都不跳，就只是个坑而已。
苏晓晓抱着作业本经过，看见他们凑在一起，好奇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呢？刚才王浩去办公室，我还以为你俩又怎么了。”
李默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大大的○，推到两人中间。
王浩看着那个○，犹豫了一下，伸手在旁边画了道竖线，把○变成了一个笑脸。
苏晓晓眨了眨眼，突然拿起荧光笔，在笑脸周围画了个圈，像给它加了层保护罩。“不管你们在做什么，”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别又被老师抓包就行。”
办公室的方向传来张老师和王浩的谈话声，隐约能听见“互相学习是好事”。李默盯着那个被荧光笔圈住的笑脸，正觉得系统的机械音似乎弱了些，那冰冷的声音却突然再次炸响，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停顿：
【检测到异常应对模式，惩罚机制临时调整。倒计时重置：12小时。】
李默和王浩同时抬头，对视的瞬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系统没打算放过他们。这10分钟的喘息，不过是暴风雨前更沉的寂静。
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还在，只是此刻听来，更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对峙，悄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