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的电扇“吱呀”转着,李默转着笔,笔杆在指间溜了半圈,“嗒”地敲在草稿纸上。函数题的步骤写到一半,他故意拐了个弯,把简单的化简拆成三步,墨迹拖得老长,像条没头没尾的毛毛虫。
前桌王浩的练习册摊着,同一题的位置,一道一模一样的冗余计算趴在纸上——笔锋发颤,墨团晕得比别处深,跟他平时用尺子比着写的工整样儿比,活像换了个人写的。
李默用指甲刮了刮自己写的“毛毛虫”,纸页起了毛边,底下隐约露出个更利落的算法轮廓。他赶紧用橡皮蹭了蹭,把那点“露头”的东西盖严实。
“李默!王浩!张老师喊你们俩!”班长趴在门框上喊,眼睛在两人作业本上溜了一圈,嘴角撇得跟月牙似的,“哟,这题错得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会是……”
“闭嘴。”王浩头也没抬,声音硬邦邦的,耳根却红了。李默憋着笑,抓起作业本往办公室跑,背后传来系统的尖叫:【剩余55分钟!最终判定启动!】
张老师的办公桌堆着半尺高的作业,她把两人的本子往空处一摔,红笔在那道冗余步骤上敲得“笃笃”响:“解释。”
王浩攥着作业本的角,指节发白,半天憋出一句:“写的时候……脑子卡壳了。”
“卡壳?”张老师挑眉,突然把李默的本子转了个方向,对着光,“那你给我说说,他这道‘毛毛虫’底下,藏着什么好东西?”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转笔时,笔帽在纸边蹭了道淡痕,是那道题的捷径,本来想擦掉的,忘了。
王浩突然伸手,指尖点在那道淡痕上,动作快得像怕被谁看见:“藏着个反例。”他拿过张老师的红笔,在“毛毛虫”尾巴上添了两笔,一个简单的代入公式冒出来,“用这个代进去,步骤能砍一半。”
李默眼皮跳了跳。这货怎么看出来的?那反例藏得比他故意考砸的月考卷还深。
张老师盯着那两笔看了三秒,突然“嗤”地笑了,笑声把窗台上的多肉都震得晃了晃:“行啊你们俩,一个‘卡壳’得比谁都假,一个‘藏私’藏得比谁都笨。”她在王浩的错题旁画了个叉,“你上周笔记里写‘此步化简是猪脑子才会犯的错’,自己忘了?”
王浩的耳朵“腾”地红透了,跟被太阳烤过似的。李默低着头,肩膀却忍不住抖——王浩那本“错题笔记”他瞥过,确实有这句,当时还笑他太毒。
“李默。”张老师突然敲他的本子,“你这弯拐得,还不如直接空着——谁解这破题会绕三个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会?”
李默赶紧收了笑,装出“被看穿的慌张”,手指头在桌下偷偷比了个“耶”。
走出办公室,系统的声音跟被踩扁的蚊子似的:【判定失败……惩罚中止。】
王浩突然撞了他胳膊一下,声音闷闷的:“那反例,你早想出来了吧?”
“转笔的时候瞎划的。”李默吹了声口哨,眼角瞥见王浩手腕的红痕淡了点,“你呢?‘猪脑子’那步,真是卡壳?”
王浩没说话,却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往他手里一塞。糖纸“沙沙”响,是李默喜欢的橘子味。
自习课快结束了,教室里闹哄哄的。赵磊凑过来,指着两人的作业本咋咋呼呼:“我就说你们俩不可能抄!王浩写错题跟太阳从西边出来似的,李默……”他挠挠头,“你这步骤写得比我还烂,肯定是自己瞎蒙的。”
李默把糖纸揉成团,精准投进垃圾桶:“那可不。”眼角余光里,王浩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笔尖动得轻快,不像刚才那么僵了。
苏晓晓抱着一摞卷子经过,看见李默手里的糖纸,笑着说:“王浩今天在小卖部买了一堆这个糖,我说他怎么突然爱吃这个了。”
李默愣了愣,转头看王浩。对方赶紧低下头,耳根又红了,草稿纸上却露出个没画完的○,旁边歪歪扭扭跟着个△。
电扇还在“吱呀”转,窗外的夕阳把云染成橘子色。李默嚼着糖,橘子味在舌尖漫开时,突然觉得系统那破警报声,好像也没那么刺耳了。有些东西藏着掖着,反而比摊开来说,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