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喧闹像被按了暂停键，班主任抱着月考答题卡走出教室的瞬间，王浩的指尖在桌下攥出了汗。他眼前的系统提示还没消失，淡绿色的“预告权”文字像块冰：【17:00班会，启动“月考排名公示”任务——倒数五名需上台发言，内容须包含“对不起班级”。】
“必须说‘对不起班级’？”李默的声音压得极低，他刚把苏晓晓递来的错题本翻开，纸页边缘还沾着她用荧光笔标的重点，“系统倒是把关键词卡得挺死。”
苏晓晓正往黑板上抄课表，闻言回头瞥了眼王浩，粉笔在“班会”二字上顿了顿：“我刚才去办公室交表，听见班主任说‘这次月考后想搞个进步分享会’，要不……”
“把‘检讨’塞进去？”王浩眼前一亮，系统文字突然闪了下，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似的。他赶紧抓住漏洞：“系统只规定‘发言内容有歉意’，没说不能加别的。比如先认个错，再把错题本举起来说‘但我找到30道漏洞，下次至少往前冲10名’——既满足它的关键词，又能把羞辱变成计划。”
李默摸着口袋里的情绪放大器，金属外壳硌着掌心：“我刚才算过，放大器的‘正向感染’模式能覆盖前三排，只要我说话时够稳，至少能让周围人觉得‘这不是检讨，是立军令状’。”
“那纸条呢？”苏晓晓擦掉黑板上的“班会”，重新写成“月考总结（含进步分享）”，“系统没说必须拿纸条吧？如果用错题本当道具，把‘对不起班级’写在第一页，翻过去就是订正计划……”
“妙啊。”王浩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易流程图：【上台→念关键词→翻错题本→说计划】，每个步骤旁都打了勾，“这样系统挑不出程序错，顶多骂我们玩文字游戏。”
窗外传来走廊里的脚步声，三人瞬间切换回常态——李默低头刷题，王浩假装整理试卷，苏晓晓继续抄课表。一个穿高二校服的男生从后门经过，胸前别着“年级纪律委员”的红牌，手里的笔记本翻得哗哗响。
“是张磊。”李默用胳膊肘碰了碰王浩，“刚才查自习，他在咱班门口站了三分钟，就记了个‘早读声音不齐’。”
王浩没抬头，眼角余光瞥见张磊的笔记本封面——黑色硬壳上贴满了校徽贴纸，看起来和普通学生的没两样。“高二的来查高三自习，学校也是够闲的。”他随口吐槽，却没注意到李默的目光停在张磊翻页的瞬间——本子里夹着张便利贴，边角画着个红色三角形，和他某次瞥见王浩系统提示的边框图案几乎重合。
但这念头只闪了一秒，李默很快移开视线。毕竟纪律委员的笔记本上画点符号，大概率是记违纪的暗号，犯不着联想太多。
午休铃响时，张姨的声音在食堂窗口响起：“李默，多给你半勺排骨，看你这几天瘦的。”她往餐盘里添肉时，压低声音，“刚才高二那个纪律委员来打饭，跟打菜师傅念叨‘高三（1）班那两个男生，自习课总动来动去’——我瞅着他那笔记本，记名字比班主任还勤。”
李默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回教室的路上，王浩的系统突然跳出来一句嘲讽：【别以为你们的小动作能瞒多久，有人会帮我盯着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李默和苏晓晓也跟着站住。阳光穿过走廊窗户，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像一张无形的网。
“它说‘有人’。”王浩的声音有点发涩，“会不会是……”
“先不管是谁。”李默把排骨啃得干干净净，骨头扔进垃圾桶时发出脆响，“反正计划不变。下午考完最后一门，我们去旧广播室旁边的楼梯间——那里信号差，适合测试放大器。”
苏晓晓点点头，把刚从办公室拿来的“进步分享会申请单”递给他俩：“班主任已经签字了，就等班会开始。”
申请单的右下角，班主任的签名龙飞凤舞，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李默盯着那个笑脸，突然觉得手里的错题本沉了不少——这不仅仅是对抗系统的道具，还是他们三个人藏在草稿纸背后的，无声的联盟宣言。
而走廊尽头，张磊的笔记本又翻过一页，红色三角形符号旁边，新添了一行小字：【高三（1）班，班会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