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像块浸了水的海绵，闷沉沉地砸在走廊里。李默刚把物理错题本摊开，后颈突然泛起一阵熟悉的凉意——这是被人盯着的感觉。
他没回头，用余光扫过后门玻璃。一张半张脸贴在玻璃上，高二校服的领口露出半截红牌，是张磊。
“又来查岗了。”王浩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系统提示恰好弹出：【检测到“纪律监督者”在目标区域停留超过1分钟，建议减少异常互动，避免能量波动被捕捉。】
李默扯了扯嘴角，把转笔的手指蜷起来。刚才张磊在玻璃上哈气，用手指画了个模糊的三角，和他中午瞥见的笔记本符号重合时，王浩的系统提示恰好闪了下白光。这绝不是巧合。
苏小小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讲台走下来，经过李默桌边时，纸页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胳膊。“哗啦”一声，最上面的数学作业滑落在地。
“抱歉。”她弯腰去捡，头发垂下来遮住侧脸，声音压得像叹息，“张磊在后门站了五分钟了，记了三个名字，都是我们班的。”
李默指尖的凉意更重了。他数过，这节自习课张磊已经在后门晃了三趟，每次停留的时间都比前一次长，记名字的笔在笔记本上划得沙沙响，像在给什么人汇报。
“他刚才往（2）班跑了趟。”王浩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我看见他跟（2）班纪律委员说了句话，那委员回头就瞪了咱班这边一眼。”
李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2）班窗口，果然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往这边瞅，眼神里带着点被挑唆起来的敌意。
“想搞班级矛盾？”李默摸出藏在笔袋里的情绪放大器，调到“环境扫描”模式。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检测到周围负面情绪值：12%（较往常偏高），来源：对“纪律针对”的不满】。
苏小小刚把作业本放好，后门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张磊推门进来了。他没看别人，径直走向苏小小的座位，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着，页角的红色三角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高三（7）班班长苏小小？”他的声音比中午冷了两度，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刚才掉作业本的声音太大，违反自习纪律，记了。”
苏晓晓抬眸时，睫毛颤了颤，却没接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班级纪律本：“要记的话，我自己写名字吧，省得你记错。”她笔尖落纸时很稳，“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请回吧，我们班要继续自习了。”
张磊的笔顿在笔记本上，墨点晕开一小团。他大概没料到会被反问，愣了两秒才冷笑一声：“管好你的人。”他的目光扫过李默和王浩，像在确认什么，“别总在自习课上搞小动作，真当年级看不见？”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后，李默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看向王浩，对方正在草稿纸上画那个红色三角，旁边写着“系统提示边框”五个字。
“他绝对和系统有关。”王浩的声音发紧，“刚才他提到‘小动作’时，我的系统提示闪了红光，跟上次它威胁要收走预告权时一模一样。”
苏晓晓把记着自己名字的纪律本推过来，纸页上“苏晓晓”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他不敢真记我。”她突然笑了，“班主任上周刚在年级会上说，允许班长在收作业时出声提醒。”
李默盯着那个笑脸，突然想起中午在食堂，张姨说“张磊记名字的时候，总对着本子念叨‘够不够’”。
“他在攒负面情绪。”李默把放大器塞回口袋，“每记一个名字，每挑一次刺，都是在给系统‘上供’。”
窗外的月光爬进教室，刚好落在王浩画的红色三角上。李默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针对他们俩——张磊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各个班级的名字，那些红色符号像一张网，正从高二慢慢撒向高三，而他们只是被网住的第一拨鱼。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王浩的系统又跳出来一句：【今晚的“纪律收获”不错，继续保持哦~】
三人在教室门口分开时，李默瞥见张磊站在楼梯口，正和一个穿高三（3）班校服的男生说话。那个男生接过张磊递来的纸条，点头时的样子，像极了被系统指令操控的王浩，曾经的模样。
“战场确实大了。”李默低声说。
苏晓晓抬头看了眼星空，突然拉住他俩的手腕：“明天成绩出来，不管谁进了倒数，我们按计划来。”她的指尖有点凉，却攥得很紧，“还有，张磊的笔记本，我想办法看看。”
王浩和李默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月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走廊地面上交叠成一个模糊的三角，像在无声地对抗着那个红色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