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学楼背面的旧走廊，李默攥着张磊笔记本里掉出的那半张草稿纸，指腹反复碾过纸上模糊的红三角印记。纸边的褶皱里还沾着点灰——和昨天张磊摔门而去时，从裤脚蹭下的墙灰一模一样。
“确定是这边？”王浩举着从食堂顺来的铁棍，往走廊尽头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推了推，“这广播室都封了快五年了吧，锁孔里全是蜘蛛网。”
苏晓晓蹲下身，指尖点了点门沿下方的砖缝：“看这里，砖缝里的灰有被蹭掉的痕迹，最近肯定有人来过。”她抬头时，马尾辫扫过肩头，“而且张磊昨天说‘声音能藏东西’，全校最老的发声设备就在这儿。”
李默没说话，只是把背包里的放大器掏出来打开。这东西是他爸留的旧物，最近总在靠近红三角符号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此刻屏幕上的绿色波纹正轻微跳动，像水面被投了颗小石子。
“咔哒——”王浩用铁棍别住锁芯猛地一撬，铁锈簌簌往下掉。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潮湿的气息涌了出来。
广播室比想象中更小，靠墙摆着一排蒙着白布的旧喇叭，正中央的控制台积了层厚灰，但最右侧的麦克风底座却异常干净，像是刚被人碰过。李默的放大器突然“嘀”了一声，屏幕波纹陡然变陡，他下意识看向墙面——暗褐色的墙皮剥落处，隐约有个三角形的刻痕，大小和草稿纸上的红三角完全重合。
“这符号……”苏晓晓刚要伸手去摸，控制台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没插电啊。”王浩指着墙角的插座，插头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喇叭突然同时发出一阵电流杂音，像是信号被强行接入。李默的放大器屏幕瞬间飙红，“情绪能量异常溢出”的字样闪得刺眼。紧接着，一段走调的校歌从喇叭里钻出来，旋律老旧得像是从十年前的磁带里飘出来的——那是他们入学前就换过的旧版校歌。
“撤！”李默拽起苏晓晓往门外退，放大器的警报声已经尖锐得刺耳。王浩正想跟上来，突然“哎哟”一声摸了摸口袋：“我把扳手落食堂了，撬锁时顺手塞兜里的！”
“我去拿，你们在走廊拐角等我！”王浩转身就往楼梯口跑，校歌的旋律在他身后断断续续地回荡，像是有人在喇叭那头故意掐着节奏哼唱。
食堂仓库的门虚掩着，王浩推门时正撞见张姨蹲在地上数土豆，蛇皮袋上的泥蹭了她满裤腿。“张姨，见我扳手没？”
“是不是那个蓝把儿的？”张姨直起身，围裙上沾着土豆皮，“刚才搁窗台上了。”她往仓库后窗努了努嘴，“对了，昨晚后窗响了好一阵子，像是有人往广播室那边跑，脚步声重得很，咚、咚的，跟扛了啥沉东西似的。”
王浩抓起扳手往回跑，脑子里反复转着张姨的话——脚步声重？难道昨晚有人往广播室搬了东西？
等他赶回旧走廊，校歌已经停了，李默正举着放大器对着门沿发呆。“怎么了？”
“你看这个。”李默指着门框右侧的墙，那里贴着张褪色的黄色标签，上面印着“C-07监控范围”的字样，箭头恰好指向广播室门口。
苏晓晓突然倒吸一口凉气：“C-07……不就是仓库门口那个总出问题的摄像头吗？”
三个人对视一眼，后背同时窜起一股寒意。
傍晚的自习课上，苏晓晓抱着一摞校史档案冲进教室，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找到了！十年前的广播室……真的出过事！”她指着其中一页的标题，“上面写‘10月17日，广播室播放未知音频，导致高三（2）班学生集体情绪崩溃’，但后面……”
李默捡起她掉在地上的纸，发现关键的后半页被人整齐地撕掉了，边缘还留着淡淡的红墨水印记，像个没画完的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