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栏前的人潮像被捅开的马蜂窝，月考排名的红榜刚贴上去，纸角还卷着没铺平。张磊站在最前排，校服袖口别着“年级纪委”的红袖章，手指在榜单上敲得哒哒响：“都排好队，别挤！倒数的几个自觉点，别挡着前面同学看名次。”
他身后的三个跟班立刻起哄，瘦高个故意把“倒数”两个字喊得特别响：“某些人啊，天天装模作样泡图书馆，结果连前两百都没进，不是浪费时间吗？”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李默站在侧面的香樟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放大器——屏幕上的绿色波纹正以诡异的频率起伏，和昨天广播室“情绪能量溢出”的波形有几分相似，只是幅度更平缓，像在“缓慢充电”。更让他在意的是，每当张磊的手靠近口袋，波纹就会猛地跳一下。
“系统提示：情绪收集进度20%。”一行小字闪过。他抬眼时，正好撞见张磊摸向口袋的动作，那里鼓囊囊的，露出个黑色遥控器的边角。
“他在等情绪值到某个点。”李默低声对身边的苏晓晓说，“口袋里是广播控制器，准备用喇叭放大负面情绪。放大器的电量还剩23%，得省着用，但刚才那下波动，肯定是遥控器在同步信号。”
苏晓晓立刻反应过来，悄悄举起手机：“我提前剪了段班会课的视频，里面有大家互相鼓励的录音，能覆盖广播信号吗？”
“够了。”李默点头，视线扫向公告栏旁的广播喇叭，“王浩，你去堵他的跟班——尤其是那个瘦高个，他肯定负责去广播室守着。就说C-07拍到他们昨晚撬锁了，不用真凭实据。”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摄像头的线路早跟广播室串线了，上次修仓库门时电工提过，他们未必清楚这点。”
王浩挑眉一笑，转身钻进人群。
张磊显然没察觉异样，见人群里的低气压越来越浓，终于掏出遥控器，指尖刚要按下——
“等一下！”苏晓晓突然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一段轻快的校园民谣混着笑声从手机里炸出来：是李默帮同学讲题的声音，王浩给大家带早餐的吆喝，还有她自己说“考砸了再努力”的嘟囔。
“这是……”人群愣了一下，刚才被嘲讽的低气压突然散了些。
张磊的脸色瞬间沉下去，刚要按遥控器，广播喇叭里却没响起他准备的“嘲讽录音”，反而飘出苏晓晓视频里的背景音乐。他猛地看向教学楼方向，正撞见瘦高个被王浩堵在楼梯口，两人似乎在争执什么。
“搞什么？！”张磊攥紧遥控器，放大器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35%，再也没往上跳。他没注意到，李默已经绕到教学楼后墙——凭借放大器里越来越响的电流声（那是临时线路的信号特征），他精准找到了那根从广播室接出的明线，一把扯掉了插头。断电瞬间，放大器屏幕闪了闪，竟弹出一行小字：“吸收冗余负能量，电量+2%（当前25%）”。
李默愣了愣，摩挲着设备边缘——原来这东西能靠系统没收集完的能量充电？
中午打饭时，苏晓晓端着餐盘经过张姨的窗口，张姨用饭勺敲了敲她的碗沿，声音压得低：“刚才见张磊那几个跟班兜里揣着小纸条，老瞅广播室的喇叭，像等着放什么东西——你们刚才在公告栏闹那么大动静，是跟这有关？”
苏晓晓没直接回答，只是往嘴里塞了口饭。张姨叹口气，多给她舀了勺番茄炒蛋：“快吃吧，下午还有课呢。”
而此时的楼梯间，张磊正把瘦高个拽到墙角，声音压得像淬了冰：“C-07摄像头的记录到底有没有？查清楚！”
瘦高个慌了：“我、我这就去教务处问……”
张磊盯着公告栏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红笔本子——他没看到，李默正站在香樟树下，望着放大器上恢复到25%的电量，眼神沉了沉。刚才那2%的涨幅，让他突然明白：系统的能量，或许就是这设备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