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木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混着土豆味的风。苏晓晓抱着从校史室借来的几本旧相册，膝盖上还沾着灰——为了翻找十年前的照片，她在档案室的地板上蹲了整整一节自习课。
“有发现吗？”李默正对着放大器调试，屏幕上的红三角符号投影在仓库的白墙上，比在广播室看到的刻痕更清晰。他特意将昨晚从广播室带回的那片墙皮碎片（沾着三角刻痕的部分）凑近设备，放大器的电量缓慢跳动了一下，从25%涨到26%。
“能量很微弱，但确实能吸收。”李默指尖划过屏幕，嘴角勾了勾，“这碎片上的红三角，和系统的负能量场，像是……天生不对付。”
苏晓晓把相册摊开在堆满麻袋的桌子上，指尖点向其中一张泛黄的合影：“你看这个——十年前的广播社合影，最左边这个戴眼镜的男生，校服上别着的徽章，是不是和张磊本子里的红三角很像？”
照片里的男生站在最后排，胸前的徽章被阳光晒得有些模糊，但轮廓确实是个三角形。王浩突然“咦”了一声：“这男生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张磊的表哥，姓陈，叫陈启明。”苏晓晓翻到相册扉页的名单，“这里写着‘社长：陈启明’，上次张磊提过他表哥以前是广播社的，听说是他舅舅家的孩子。”
李默的放大器突然“滋啦”响了一声，投影的红三角边缘闪过一丝电流纹。他将设备贴近照片上的徽章图案，屏幕波纹剧烈起伏：“能量反应变强了。张姨说过，他总来借梯子修广播室，现在看来，不是修设备那么简单。”
正说着，仓库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张姨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攥着本牛皮封面的旧账本。“王浩，上次借你的扳手放哪了？我要修修仓库的门扣。”她眼尖，瞥见桌上的相册，“哟，这不是启明那孩子吗？那时候他总来食堂蹭饭，说广播室忙得顾不上吃。”
苏晓晓赶紧把相册往她面前推了推：“张姨，您认识他？”
张姨翻着账本，头也没抬：“熟得很，那年头广播室老丢东西，有次少了个红色三角警示牌，他还来食堂问过我，说那牌子是‘安全信号’，没了它，设备出问题都没法预警。”
“安全信号？”李默和王浩对视一眼——这和他们之前猜测的“危险标记”完全相反。他突然想起放大器吸收碎片能量的事，追问：“那警示牌什么样？是不是红得特别亮，像有能量在里面？”
张姨愣了愣，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启明说那牌子‘能吸走坏情绪’，广播社的人吵架，只要把牌子往中间一放，没多久就消停了。后来有天晚上广播室着火，那牌子就彻底没影了。”
仓库里突然静下来，只有墙角的灯泡在轻微摇晃。苏晓晓猛地想起校史档案里被撕掉的那页——十年前的集体情绪崩溃事件，会不会就和这个“安全信号”的消失有关？李默的放大器此刻正对着墙皮碎片，屏幕上的红三角投影竟开始微微发烫，电量又跳了1%，停在27%。
“它在吸收红三角的能量。”李默低声道，指尖在屏幕上敲出陈启明的名字，“如果这牌子真能‘吸坏情绪’，那它很可能是……”
“是系统的克星？”王浩接话，眼睛亮了，“系统靠收负能量活着，这牌子专吸负能量，可不就是克星吗？”
这时，王浩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班级群里的消息：年级大会临时通知，全体到操场集合。
操场上，张磊站在主席台上，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屏幕对着人群。“最近总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带着刻意的冷意，“不过别以为没人看见——C-07摄像头已经记录下了你们在仓库的‘秘密行动’。”
屏幕上闪过一段模糊的视频，只能看到三个模糊的人影进了仓库，根本看不清脸。
“唬谁呢？”王浩低声嗤笑，“张姨昨天还说，C-07摄像头晚上根本看不清，夜视功能早坏了。”
李默却没笑，他悄悄打开放大器，屏幕上的红三角投影正对着主席台上的张磊。当张磊提到“C-07”时，投影边缘的电流纹突然变密——这不是普通的情绪波动，更像“系统在伪造信息时的能量特征”。
“系统又在造假。”李默按住王浩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就像上次伪造摄像头视频挑拨我们吵架一样，这次张磊的‘证据’，也是系统生成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张磊口袋里的东西在发烫——放大器能感应到，那是和广播室遥控器同源的能量。看来，系统给的‘剧本’，他演得还挺认真。”
苏晓晓拽了拽他的袖子，眼神往主席台上瞟：张磊的手正悄悄往口袋里伸，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又藏了什么东西。
散会后，三人往仓库走，王浩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他肯定是急了，不然不会用这种一眼假的视频。”
李默没说话，只是把放大器的投影调亮了些。红三角符号在地上明明灭灭，像一个等待被唤醒的密码。他想起张姨的话——“安全信号”、“吸坏情绪”、“着火后消失”，再结合放大器的反应，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也许，”他停住脚步，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每次他想“演”点什么时的表情），“红三角不是系统的符号，是能对抗系统的东西。而这个放大器……”他低头看着设备上27%的电量，“是陈启明留给我们的‘剧本’，就看我们怎么‘演’了。”
仓库的门就在眼前，王浩掏出钥匙时顿了顿：“不管是什么，陈启明和十年前的事，肯定是关键。”
门“吱呀”一声开了，午后的阳光涌进去，照亮了满室的麻袋和灰尘，也照亮了他们贴在墙上的线索图——红三角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旁边写着三个字：安全信号。而李默放在桌上的放大器，屏幕正对着那张十年前的合影，红三角投影与照片上陈启明胸前的徽章完美重合，像一场跨越十年的“台词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