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灯泡晃了三下，灭了。
王浩摸出打火机，火苗舔着空气里的浮尘，映出李默贴在墙上的线索图——红三角符号被圈了三个圈，旁边写着“陈启明”“安全信号”“放大器=钥匙”，最后画了个箭头，指向“广播室火灾”。
“火是怎么着的？”苏晓晓的声音在黑暗里发飘，“校史记录写‘线路老化’，但张姨说那天晚上，陈启明一直在广播室待到半夜。”
李默没说话，正用放大器的微光照着那片带红三角刻痕的墙皮碎片。屏幕亮得刺眼，电量停在27%，但边缘多了行小字：“能量频率匹配：0.3Hz（陈启明残留）”。
“0.3Hz是什么？”王浩凑过来，打火机的火苗差点燎到他的头发。
“情绪频率。”李默指尖敲了敲屏幕，“人在极度冷静时的脑波频率。你想，陈启明在广播室待那么晚，可能不是修设备，是在给红三角‘充电’——用他自己的情绪。”
这话刚落，仓库门突然被撞了一下，吓得王浩手一抖，打火机“啪”地灭了。
“谁？”
“是我。”张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喘，“刚在食堂后厨听见响动，你们没锁门？”
王浩摸黑拉开门，张姨举着个手电筒挤进来，光柱扫过线索图，突然顿住：“你们在查启明？”
李默关掉放大器，黑暗里只剩手电筒的光：“张姨，您知道广播室火灾的事？”
张姨沉默了几秒，从围裙兜里掏出个用塑料袋裹着的东西，层层剥开——是半块烧焦的金属片，形状正是个三角，边缘还能看出红漆的痕迹。
“这是……”苏晓晓的呼吸顿了顿。
“火灾后第二天，我在食堂煤堆里捡的。”张姨的声音发哑，“启明那孩子，头天还跟我说‘这牌子能保大家平安’，转天就着火了。他被学校记过退学，走之前把这个塞给我，说‘要是以后有人问起红三角，就把这个给他’。”
李默突然想起放大器上的“0.3Hz”，伸手要过金属片，凑近设备。屏幕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电量疯狂跳动——28%、30%、35%！最后停在40%，弹出一行清晰的字：“陈启明留言：‘系统怕光，尤其怕……’”
后面的字被电流纹挡住了。
“系统怕光？”王浩抓抓头，“什么光？太阳光？”
苏晓晓突然想起相册里的照片：“陈启明的徽章！照片里他总往窗边站，阳光正好照在三角徽章上，特别亮。”
李默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放大器会对红三角有反应。陈启明不是在“充电”，是在“储能”：用冷静情绪给红三角注入能量，再借阳光激活，让它吸收负能量。而那场火，根本不是意外，是系统在销毁这个“克星”。
“张磊知道这个？”李默问。
张姨叹了口气：“启明是他表哥，小时候总带他来广播室玩。启明退学后，张磊跟变了个人似的，成绩突飞猛进，就是……眼神越来越冷。”她顿了顿，“前几天我看见他在翻启明的旧物，手里拿着个红笔本子，跟你们说的‘系统’有关？”
李默没回答，正用放大器反复扫那半块金属片，试图看清留言的后半句。突然，手电筒的光晃了晃，王浩低骂一声：“操，张磊来了！”
仓库后窗传来脚步声，张磊的声音贴着墙飘进来：“李默，别躲了。C-07拍不到你们，但系统能‘闻’到红三角的能量——陈启明当年没做成的事，你以为你能成？”
李默迅速把金属片塞给苏晓晓，对王浩使了个眼色：“后门。”
三人猫着腰往仓库后门挪，张姨突然把手电筒往相反方向照：“这边！我帮你们引开他！”
跑出仓库时，李默听见张磊在吼：“张姨！你别多管闲事！”
夜风灌进衣领，苏晓晓攥着金属片的手在抖：“他怎么知道我们有红三角？”
“系统告诉的。”李默摸出放大器，屏幕上的红三角投影比刚才亮了三倍，“但它算错了一点——陈启明的‘剧本’，不止红三角。”
他突然停住脚步，往教学楼的方向看。广播室的窗户黑沉沉的，但李默好像能看见十年前的陈启明——那个站在窗边，让阳光洒满红三角徽章的男生，或许早就料到有一天，会有人拿着放大器，接走他没播完的“信号”。
“电量40%。”李默笑了笑，“够演下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