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示栏前的议论声像炸开的马蜂窝。张磊贴出的匿名举报信旁,钉着两张触目惊心的成绩单——李默上月总分290,全班倒数第三;这次直接飙到450,冲进中游。最扎眼的是数学,从59分蹦到110分,红笔写的分数像在嘲笑所有人的认知。
“这哪是进步,分明是换了个人!”有人敲着成绩单,“肯定是抄苏晓晓的,你看他俩最后三道大题,连错的步骤都一样!”
张磊站在人群外,袖章被风吹得猎猎响。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发射器,嘴角噙着笑——这是系统给他的新指令:用“作弊”把李默钉死,让他连高考资格都保不住。
王浩气得发抖:“我们根本没作弊!那几道题是李默讲的思路……”
“急什么。”李默拽住他,指尖在裤子上敲着摩斯密码似的节奏,“系统抛了饵,不吃怎么反钓?”
政教处办公室里,张磊把两张数学卷拍在桌上,红笔圈出的“共性错误”格外刺眼:“老师您看,苏晓晓的辅助线画歪了一毫米,李默的卷子上一模一样!这不是抄的是什么?”
李默拿起自己的卷子,110分旁边有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铅笔印,像是先写了“109”又改成“110”。他笑了笑,指着最后一道大题:“张磊同学眼神真好,连一毫米的歪都看得清。但你再看看这里——”
他指尖点在解题步骤上:“苏晓晓用的是参数方程,我用的是几何法。辅助线看着像,其实她是为了标坐标,我是为了证全等,根儿上就不一样。”
张磊一愣,抢过卷子翻到选择题,突然指着其中一道:“这题她选A,你也选A,总不能说不一样吧?”
“哦,这道啊。”李默挠挠头,语气透着点憨,“我本来想选C的,毕竟上次考59分,就栽在这公式上。但草稿纸写太快,笔锋拐了弯,看着像A,其实是我记错了——不信您看我草稿本,上面还画着C的公式呢。”
他掏出个皱巴巴的草稿本,第37页果然有串涂改的公式,C选项的错误写法和卷子上的笔迹能对上。政教处老师翻了翻,又对比苏晓晓的草稿,她的A选项推导清晰,确实和李默的“错误思路”对不上。
“那你分数怎么涨这么快?”张磊不死心,声音都劈了。
“我妈上月请了家教,每天补到凌晨两点。”李默掏出手机,点开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他坐在书桌前刷题,背景时钟指向凌晨,“小区监控能作证,不信您查。本来想考109的,怕太扎眼,最后一道题故意多扣了1分,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这话半真半假。监控是苏晓晓拜托张姨找熟人“补拍”的,1分的波动却是他故意留的钩子——系统越想抓“异常”,他就越要在“异常”里埋好“合理”的证据。
张磊的口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里面的东西在发烫。李默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攥着裤子的手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放大器在李默兜里亮了下,屏幕跳出一行乱码:【逻辑冲突!证据链断裂!修正指令……修正失败!】
“看来你口袋里的‘指示’也觉得这招太蠢了。”李默把卷子收好,经过张磊身边时,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下次让系统换个聪明点的剧本,别总拿这种漏洞百出的玩意儿来现眼。”
张磊猛地抬头,眼里的惊恐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他想说什么,却被政教处老师打断:“行了,查清楚了就别揪着不放。张磊,你这举报有点草率了,回去写份情况说明。”
走出办公室,王浩才长出一口气:“你故意考高分,就是为了等系统出这招?”
“不然呢。”李默晃了晃放大器,电量涨到63%,“它想借‘作弊’毁我,我就先递个‘高分’的饵。系统越急着咬钩,暴露的破绽就越多——你看刚才,它连‘修正指令’都发不顺畅了,这不就是个没长大的二傻子吗?”
公示栏前的人渐渐散了,那张举报信被人扯了下来,只剩两个钉子留在墙上,像系统歪歪扭扭的脚印。
李默望着教学楼顶的天空,摸了摸口袋里的放大器。
下一局,该换他抛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