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瞬间被褚砚声那张骤然失魂惊变的脸死死锁住!巨大的面部特写充斥了整个屏幕!额角暗红的血痂在强光下如凝固的火焰烙印,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骇和魂飞魄散的恐惧,清晰得纤毫毕现!那眼神里碎裂的光,是任何演技都做不出来的!
死寂持续了可怕的零点几秒。随即——
整个线上直播评论区如同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数不清的弹幕和评论如同井喷般瞬间炸满了屏幕!
“卧槽!!!!主播旁边那哥们怎么了?!鬼上身啊!”
“老褚?!谁?!刚镜头晃过去好像看见个老头脸都紫了?!叫不醒?!”
“破骨?名字不吉利?!拍直播真出事?!”
“导演!!!切画面!!快!!!后面有人倒了!!!”
“什么情况?!探窑变直播事故?!!”
“……好像是突发疾病?!有医生在吗?!”
导播间内一片混乱的吼叫!几秒的宕机后,画面被手忙脚乱地切到了主播苏缇惊愕失措的脸,但镜头晃动间,依然能看到后面工坊深处甬道口人影混乱晃动!
“顾总!顾总!直播间热度……炸上天了!服务器快撑不住!弹幕已经疯了!”有工作人员对着耳机声嘶力竭地吼,声音里带着无法置信的颤抖。
顾烈没有第一时间冲向事故中心,甚至没有去看直播画面崩溃的情况。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穿过混乱奔走的直播团队缝隙,死死地钉在褚砚声身上——那个年轻男人在片刻的惊骇僵直后,像一只被猎枪击中了要害后依旧凭着最后本能挣扎的野兽,猛地丢掉手中那把象征性的厚手套,不顾一切地朝着呼喊声传来的昏暗甬道深处狂奔而去!在他奔跑带起的风里,身上那些深褐色干涸的矿泥印迹似乎活了过来,散发出浓烈苦涩的气息。
灼风设计工作室的会议室灯火通明,玻璃窗外城市的霓虹早已熄灭,只剩冰冷的混凝土森林的漆黑剪影。空气弥漫着浓郁的烟味、冷掉的咖啡味和一种难以驱散的、金属烧灼后冷却的腥气。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播放着刚刚结束的平台独家“新生活”频道《探秘窑火痕》直播的最终回放片段。画面在喧闹的弹幕潮和那个瞬间失魂惊怖的特写面孔间反复跳切。数据部门主管应珂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在汇报着让所有人心惊肉跳的内容:
“……实时最高并发峰值:三百七十一万。话题#窑火痕直播现生死场#、#破骨成谶?#、#匠人背后的沉重#霸占热搜前三。总关注人数新增:一百九十七万八……新平台预售‘关注等待’通道新增登记:八十六万三千四百七十二人次……”她顿了一下,指着一张截图,“这是用户自发整理的热点话题标签关联图谱。核心词:褚砚声、林釉(备注:住院信息被泄露)、陈万山、褚伯霖……以及关联最多的词条:‘孤品’、‘内伤’、‘祖辈压力’、‘窑炉边的生死搏命’……负面舆情主要集中在质疑过度消耗、安全与工匠生存保障、直播作秀真实性层面,但主流基调是…震撼与悲悯消费。”
顾烈掐灭了不知第几支烟,声音像磨砂纸刮过铁片:“悲悯消费?去他妈的悲悯!”他猛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钢化玻璃嗡鸣不止!他眼中翻腾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愤怒、狂喜与后怕的火焰,“用户情绪被彻底引爆了!‘灼风’的视觉团队干得好是催化!那只‘破骨’壶烧得够狠够绝!林丫头住院的意外被镜头捕捉成‘实锤’!老褚头倒的那声喊成了最强音!都他妈是天意!是天意!”他扫过投影图上那个代表“关注等待”人数还在不断攀升的巨大数字柱状图,“我要的不是悲悯!是这把火彻底把‘窑火痕’这个名字烧透所有圈层!是把这个品牌刻进他们脑子里!”
他将目光投向坐在角落阴影里的褚砚声。年轻人坐在一把硬塑椅上,微微弓着背,脸上那道血痂更显暗沉,下巴冒出了胡茬。从医院急症室出来又匆忙赶回这间会议室的几个小时内,他似乎老了十岁,眉宇间刻满了沉郁的疲惫和一种被强行抽空后的麻木。只有放在膝上的右手,还无意识地蜷缩着,保持着握紧工具的姿势。
“平台那边,”顾烈深吸一口气,压下汹涌的情绪,声音转向一种冷酷的规划,“刚结束的电话会。条件咬死了独家深绑——未来一年‘窑火痕’新品上市必须优先保障该平台独家销售权益!预付金…按新增关注登记人数的百分之十体量提前打入‘灼风’托管账户!这笔钱能撑一阵。但!”他语气加重,“平台方要求确保核心人物褚砚声,以及林釉(病愈后),必须在后续所有宣传中保持高度曝光连续性!确保用户黏性!这是合作生死线!”
“人不是提线木偶!”有人低声反驳,带着不满。
顾烈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没人逼谁当木偶!但投入烧起来的天文数字流量,绝对不能冷下来!‘窑火痕’这三个字成了!但这条路也他妈是条刀山!上去就下不来!要么一路烧到顶峰,要么摔下去粉身碎骨!没有中间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