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兵们顿时掏出熏香似的东西点燃,青绿色的毒烟弥漫开来,闻着像烂掉的韭菜。慕云岫屏住呼吸,挥剑劈开毒烟,却见有只穿山甲精趁机钻到他脚下,想把他绊倒。他抬脚踩住那精怪的背,听得“咔嚓”一声,穿山甲精的壳裂了道缝,疼得它呜呜哭:
“我再也不敢了……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个孩子……”
打到日头偏西时,三十万妖族大军已折损过半。慕云岫靠在断墙上喘气,胸口的伤火辣辣地疼,
灵力在体内像快烧干的油灯。他摸出苏清禾给的玉坠,玉坠已变得冰凉,想来是替他挡了次毒烟。远处传来蝙蝠人皇的哀嚎:
“安王!该你了!再不上我可就跑了!”
安王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朝金甲神将使了个眼色。四十万神兵神将顿时列成方阵,长枪如林,盾牌似墙,比虾兵蟹将和妖兵整齐了不知多少倍。有个小神将举着长枪出列,奶声奶气地喊:
“慕云岫,我爹是被你打死的,我要为他报仇!”
慕云岫望着那孩子稚气未脱的脸,忽然想起王士双说过,等战事平息了要生个孩子,最好是个女儿,像她一样有双圆圆的眼睛。他握紧火灵长剑,剑身上的火焰明明灭灭:
“让开,我不想杀孩子。”
“少废话!”
小神将挺枪刺来,枪法却歪歪扭扭,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慕云岫侧身避开时,忽觉后背一凉,原来安王偷偷让弓箭手放了冷箭,三支玄铁箭正朝着他后心飞来!
千钧一发之际,慕云岫猛地矮身,玄铁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后面的城墙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他刚站直身子,小神将的长枪又刺了过来,这次竟刺中了他的右臂,虽然伤口不深,却疼得他差点握不住剑。
“不要脸!”
慕云岫怒喝一声,剑风扫过小神将的枪杆,把那孩子震得连连后退。
“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打,放冷箭算什么英雄!”
安王在阵后哈哈大笑,反正他堵住耳朵了,什么也听不见,管他怎么骂。
他挥了挥手,四十万神兵神将顿时像潮水般涌上来,长枪戳得密不透风,盾牌撞得咚咚响,还有些神将骑着独角兽,手里的长刀劈得风声鹤唳。
慕云岫挥剑格挡,每挡开一枪都觉得手臂发麻。有个骑着白虎的神将特别难缠,刀刀都往他伤口上招呼,逼得他连连后退。退到墙角时,忽觉脚下一软,原来地上有个陷阱,他半个身子掉进去时,至少有十杆长枪刺向他的胸口!
“娘!双儿!”
慕云岫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翻身跳出陷阱,火灵长剑在头顶舞成个金圈,把长枪尽数挡开。但他的左腿还是被刺中了,玄铁枪头带着倒钩,拔出来时带起一串血珠,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看着潮水般涌来的神兵神将,忽然觉得有些累了。王士双做的桂花糕还在袖袋里,被血浸透了大半,摸起来黏糊糊的。苏清禾教他的清心诀在脑子里打转,可灵力就是提不上来,火灵长剑的光芒暗得像颗快熄灭的星。
“慕云岫,投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