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一院子人眼巴巴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这点小事,计较起来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他转身去厨房,把刚热好的馒头塞进抽屉,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啃干粮。
从那天起,何建军家的门就成了摆设。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有人来敲门,带着板凳、瓜子,甚至还有人端着饭碗,边吃边等。
他的小屋里,每天都像赶大集,烟味、汗味、小孩的哭闹声混在一起,电视屏幕上的人影反倒成了背景板。
茶几上的玻璃杯,每天都被不同的嘴碰过,连他放在窗台的茉莉花,都被人顺手掐走了好几朵。
何建军心里不是没疙瘩,但每次想开口,看到秦淮茹抱着孩子冲他笑,或是刘海中扯着嗓子喊:“建军是咱院的技术骨干!”
话就又憋了回去。
电费单寄来的时候,何建军看着上面的数字,眉头皱成了疙瘩。
上个月的电费是平时的三倍,他捏着单子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都是街坊邻居,这点钱,就当是买个热闹了。
直到那天他下班回家,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刘海中在大槐树开会。
“我看啊,这看电视也得有个规矩。”
刘海中背着手,唾沫星子横飞:“天天这么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建军是个好同志,可咱们也不能让他吃亏,我提议,排个时间表!”
阎埠贵立刻附和:“二爷说的对,按户头排,公平合理。我家三爷,还有贾大姐家,都得算上。”
贾张氏拍着大腿:“对,就该这样,省得有些人天天占着好位置,我们这些腿脚不利索的挤不进去。”
何建军站在人群外,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心里那点别扭突然就冒了上来。
他还没说话呢,这些人倒先替他安排上了?
刘海中见他回来,立刻招手:“建军来了正好,我们正商量呢,给你省点事。”
“你看啊,这是我拟的时间表。”
他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时间。
何建军接过来一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纸上从周一到周日,把每家每户看电视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连晚上十点到十一点都分给了聋老太,唯独没有他自己的名字。
“二爷。”
他捏着那张纸,指节都泛白了,“我自己的电视,我啥时候看?”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那副官腔:“嗨,你是主人家,还能没看电视的时间?我们看完了你再看呗,反正你一个人,啥时候看不行?”
“就是。”
贾张氏帮腔:“建军你年轻,熬点夜怕啥?我们这些老人,觉少,晚点看不成。”
阎埠贵也跟着点头:“再说了,这电费我们回头凑凑给你,还能让你白花钱?”
何建军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像是早就串通好了。
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家的电视,我想啥时候看就啥时候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硬气:“想看的,到点再来,别天天堵着门。”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走,没回头看身后那群人僵在原地的脸。门“砰”地一声关上,把外面的窃窃私语都挡在了外头。
何建军靠在门板上,心里那点因为能多收几个台而升起的得意,早就凉得透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