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楼里的弥漫煤烟味。
傍晚时分,各家厨房飘出的饭菜香混着楼道里孩子们的嬉闹声胡同里传荡。
刘心梅脸色红润,喝了何建军给的药方,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饺子送的更是勤快。
几天一送!
两天一送!
一天一送!
林运年都吃醋了!
她把饺子装进饭盒,脸上的笑意比蒸笼里的热气还要足。
“晓燕,过来。”
她扬声朝院里喊了一句。
林晓燕正在看电视:“妈,啥事?”
“给建军送去。”
刘心梅把塞的满满饭盒塞进她手里,又仔细拢了拢桶外的棉布套:“刚出锅的,白菜猪肉馅,他最爱吃的。”
林晓燕低头看了看饭盒,铁皮边缘被摩挲得发亮。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回了。
自从她和何建军约会看电影后。
刘心梅像是得了什么新差事,三天两头就往何建军那送饺子。
一开始是看他一个人吃饭可怜;后来是练手新馅料;到如今,连借口都省了,直接把送饺子的活儿托付给了林晓燕。
林晓燕出声提醒:“妈,林晓扬才是你儿子!”
“别跟我提那兔崽子,每次回来都是买些稀奇古怪东西,气死我了!”
“还是建军好。”
刘心梅瞪着林晓燕:“哎,让你送个饺子,不情不愿,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我跟你说啊…”
“又来了!”每次不愿意说,就是闹矛盾啦!
然后是说教,讲大道理。
林晓燕哀嚎一声,拿着饭盒就走。
刘心梅隔空喊道:“你俩多处处,别总隔着层纸似的。去了跟他多说说话,问问他厂里的事。”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院墙上的爬山虎沙沙作响。
林晓燕踩着夕阳的余晖来到锣鼓巷胡同。
何建军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手里还捏着把螺丝刀,额角渗着层薄汗。
屋里桌子修好,被单洗了。
没有禽邻破坏,屋子洁净温馨。
最显眼的是窗台上那台用了好几年的黑白电视机,此刻屏幕黑着,旁边散落着几根电线。
见到林晓燕,何建军放下手里的活,开心走了过去。
林晓燕没好气,递给何建军饭盒:“呐,接着,你丈母娘给你做的猪肉韭菜馅饺子。”
饺子!
何建军听后,胃里在翻滚。
刘心梅隔天两头送饺子,吃的他都起应激了。
特别是猪肉馅饺子!
想吐!
他微笑接过饭盒放桌上:“电视信号被刘海中父子弄坏了,你在这儿坐下,我修修,不然晚上连新闻都看不成。”
林晓燕愣了愣。
她上午还见刘海中在院里下棋,哪像是动过电视的样子?
再看何建军,他已经蹲在地上翻工具箱了,侧脸对着她,下颌线很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