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筒子楼的大门，林晓燕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远处传来隐约的舞曲声，像是哪个院里的广播还没关。她眼睛一亮，忽然跟着节奏轻轻晃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小幅度的踮脚，走了两步，动作渐渐放开了。
她抬着胳膊，像只轻盈的蝴蝶，脚步轻快地跳着，嘴里还哼着刚才在电视上听到的舞曲调子。
她的声音不算特别清亮，却带着股鲜活的劲儿，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叮咚咚地淌过人心里。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她的辫子随着动作在身后甩来甩去，辫梢的红绳像一团跳动的火苗。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眼睛里闪着光，像是把天上的星星都揉了进去。
何建军跟在她身后，看得有些发怔。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晓燕。
平时，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
可此刻，她像是被月光施了魔法，浑身都散发着蓬勃的活力，像个快乐的天使，让人移不开眼。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那天她穿着蓝色的工装，从屋里走出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整个人散发着淡黄色金光。
看着月光下蹦蹦跳跳的她，那层薄纱像是被风吹散了，他忽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脑海里被发光的林晓燕填满。
林晓燕转过身，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笑着问：“建军，你看我跳得怎么样？”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何建军想起《诗经》里的诗句。
何建军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挺好的，比电视明星还好看。”
这话有点笨拙，却很真诚。
林晓燕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骗人，我才练了没多久呢。”
她说着，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跳着走。
何建军放慢脚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晚风拂过，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混着月光的清辉，让人心里暖暖的。
很快就到了林晓燕家所在的院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何建军，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些，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建军。”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点。
“嗯？”
“你得学唱歌。”她认真地说。
何建军愣了一下：“学那干啥？我不是说了，五音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