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动停了，陈垣的影子却还在裂。
那道缝像被无形的刀划过，边缘微微翘起，仿佛随时会从地面剥落。他盯着它，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玉瓶在怀里发烫，血珠撞击瓶壁的声音不知何时变成了低频嗡鸣，和地脉震动的节奏一致。
他没管影子，也没管瓶子。
而是猛地盘膝坐下，灵力自丹田涌出，刚行至膻中穴，便像撞进一团湿透的棉絮里，滞涩难行。灵气中混着灰黑色的丝线，顺着经脉往识海爬。
“又来？”陈垣冷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灵枢推演核心瞬间激活，识海中浮现出立体经络图。灰黑丝线被标记为【未知侵蚀性能量】，源头指向天地间弥漫的微弱波动。核心调取数据库，比对出一段残缺记录：【诅咒法则碎片·低阶污染】。
“好家伙，连空气都带毒了？”他抹了把脸，“灵枢峰这是要集体渡劫还是集体发疯？”
他立刻退到矿洞深处，把玉瓶放在地上。瓶身贴着一块青石，石头表面刻着残阵纹路——是上次用五行灵珠布下的隔绝阵，还没拆。他将灵珠重新嵌入阵眼，残阵微亮，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闭关第三日。
陈垣盘坐于阵中，识海模型全开。核心正推演净化方案，屏幕上滚动着《山海经·类》的条目：【类，三阶异兽，形无定，居虚实之间。其内丹含清心之气，可涤神识之浊。】
“清心之气？”陈垣眯眼，“听着像某宝上九块九包邮的脑力充电宝。”
核心继续分析：【污染源为法则级残留，常规净化术无效。唯一可行路径：引入同阶反向能量中和。成功率：41.7%。】
“四成？比抽卡还非。”他叹了口气，“行吧，总比等死强。”
他调出地图，核心根据能量波动反向溯源，定位到一片荒原——布满青铜残柱，地表龟裂，空气中存在认知扭曲场。
“这地方……”陈垣瞳孔一缩，核心画面一闪，乱码浮现，随即恢复正常，“怎么跟建木残枝上的蚀文一个味儿？”
他没多想，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临行前，他把赵无咎那枚碎裂的血煞罗盘残片掏出来，塞进一个铜壳小盒里，接上两根从矿灯上拆下来的导线。核心输出一段频率代码，他用炭笔涂在铜壳内壁。
“灵频共振器，DIY版。”他拍了拍盒子，“响了别怪我，是你自己爱凑热闹。”
荒原在灵枢峰西三百里，越往里走，天色越灰。
到了边缘，风里开始飘来断断续续的吟唱，像是战歌，又像是哭调。核心自动录音，比对数据库，跳出一行字：【匹配残缺铭文：“应龙坠，天柱折，人族以血铸界碑。”】
“又来应龙？”陈垣翻白眼，“这年头没点龙族八卦都不好意思当异兽。”
他把铜盒挂在腰间，打开开关。盒身轻微震动，发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声音，像是指甲刮黑板，又像是老电视没信号。
三息之后，空气扭曲了。
不是幻觉，是连光线都弯了。前方地面裂开一道口子，却没有深不见底，反而像镜面一样映出倒影——但那倒影里，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背对着他，手里拿着试管。
陈垣心头一震。
那是他穿越前最后一眼看到的自己。
“来了。”他立刻握紧建木残枝，核心启动预设程序：【认知防火墙·三级防护】，同时在识海设下三道撤离指令——心跳过速、体温骤降、核心过载，任意一条触发，立刻切断意识连接。
他迈步走进扭曲区。
脚落地的瞬间，世界变了。
他站在一片焦土上，天空是暗红色的，远处矗立着无数断裂的青铜柱，柱身上刻满与建木残枝同源的蚀文。风里全是灰，每一粒都像带着记忆。
“欢迎回家。”一个声音响起，没有来源，却在他脑子里炸开。
陈垣不答，手握残枝，灵力缓缓运转。核心扫描全开，但反馈极低，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轮廓——前方百米，一团青铜色的雾气悬浮在半空，中间嵌着一张面具，没有五官，只有额心一点幽光。
“那就是‘类’？”他心想，“长得像被遗忘的春晚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