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那道来自QL-137的同步信号像根鱼线，轻轻晃着，就等他一碰——
他缩回了手。
不是怂，是理工男的直觉告诉他：天上掉馅饼，八成是捕兽夹。
推演界面还卡在23%，应龙残魂的分布式结构刚露出个轮廓，像一串歪歪扭扭的神经元网络图。可就在他准备继续深挖时，识海深处猛地一震，仿佛有人拿电钻在他脑壳里打了个孔。
“滋——”
不是声音，是感知。
灵枢核心突然自己动了。
原本安静运转的推演程序被暴力中断，界面炸成一片雪花，紧接着，一道龙形虚影从核心深处腾起，鳞爪俱全，眼眶里跳动着暗金色的数据流。它没冲着陈垣来，而是径直扑向识海边缘——那里，凌霜的建木之力还在撑着屏障，银光如网，勉强拦住清除程序的推进。
可现在，那银光正被反向抽走。
像拔USB，还带静电的那种。
“我靠，反向充电？”
陈垣心头一紧，想调出控制面板强行终止，却发现整个核心已经不听使唤。神识像是被锁死的操作系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数据龙张口一吸，凌霜的建木之力就哗哗往外流。
现实世界里，凌霜闷哼一声，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她指尖泛起银光，不是施法，是血脉被抽离的征兆。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脉络，像电路板上的铜线，正一寸寸变亮，变脆。
“停！给我停下！”
陈垣怒吼，可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的身体也不受控了，四肢僵直，连眨一下眼都得靠意志硬掰。
核心在自主进化。
不是他主导，是它自己。
那条龙影越长越大，几乎填满识海，龙首低垂，盯着他，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U盘。
【检测到适配宿主，启动血脉融合协议】
一行字直接刷在视网膜上，冰冷得像开机自检。
“适配你大爷！”陈垣在识海里咆哮，“谁给你权限的？”
他强行调出刚建好的“应龙分布式结构”模型，一把甩到龙影面前，当防火墙用。模型瞬间被撞碎，但好歹拖了零点几秒。
就这零点几秒，他切进底层日志，启动“因果律溯源术”——这功能还是从实验室爆炸那段记忆里逆向扒出来的，原理简单粗暴：顺着能量流，给我往回扒，扒到源头为止。
溯源箭头一闪，冲进龙珠碎片所在的数据库分区。
然后，停了。
不是卡住，是被拦住了。
一道加密层横在前面，标签写着：【意识种子·休眠中】。
“种子？”陈垣眼皮一跳，“合着你丫不是病毒，是孢子？”
他猛地想起之前吞噬的那道法则碎片——当时觉得是意外收获，现在看，根本就是人家埋的定时启动器。龙珠不是宝物，是U盘，里面存着应龙残魂的备份，就等一个合适的主机插上去，自动安装。
而他，就是那个免费提供主板和电源的冤种。
“行，你玩阴的是吧？”
陈垣冷笑，“那咱就看看，谁才是系统管理员。”
他调出“原始记忆·源文件”，把实验室爆炸那段监控拖到最前。画面里，他被气浪掀飞，门禁日志却显示他还没进门——这逻辑漏洞大得能塞下一头成年应龙。
他把这段记忆设为“认知锚点”，强制核心重新校准时间线。
系统一顿，龙影晃了晃。
趁这空档，他启动建模功能，把整个意识结构画成一张拓扑图。结果一出，头皮发麻——应龙残魂正通过龙珠和核心的融合点，搭了一座“意识桥接通道”，像两台电脑用网线直连，准备一键Ghost。
而通道的终点，正是凌霜的建木血脉。
“所以你抽她，不是为了增强自己。”
陈垣瞬间明白，“你是拿她当跳板，借她的血脉纯度，绕过我的神经防火墙，直接在我脑子里装系统？”
难怪之前所有实验体都失败了。
C-136号能激活建木，却在最后关头自毁——不是不想活，是意识被顶替了，原主早就没了。
现在，轮到他了。
识海里，龙影再次扑来，数据流化作锁链，缠上他的意识体。
凌霜的银光已经退到指尖，皮肤开始发硬，泛出晶体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