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垣把玉管塞进储物戒时,手指抖得像抽了筋的电线。那滴穷奇精血还在发烫,隔着戒面都能烧得指尖发麻。他靠在岩壁上喘气,胸口那道晶格裂痕已经爬到锁骨下方,皮肤底下像是埋了玻璃渣,一呼吸就往骨头缝里扎。
“回去了。”他说,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凌霜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他。建木之力刚探出一丝,就被他抬手挡住。
“别用了。”他摇头,“你再耗,回头我倒了,连个能走的都没有。”
铁山扛着铁锤走在前头,每一步都踩得地颤。吴老道跟在最后,手里攥着罗盘,指针早就停了,像被什么东西焊死在某个方向。
断崖上的警戒网还在,三具纸鹤傀歪歪扭扭挂在岩缝里,翅膀焦黑,像是被雷劈过两回。陈垣抬手一招,傀儡自动飞回掌心,残存的灵力反馈进识海,核心界面勉强亮起一角。
【低功耗模式启动】
【推演误差:19.6%】
【精神力剩余:11%】
“够了。”他咬牙,把天罡紫晶按在眉心。冰凉一激,识海里乱成浆糊的数据流被强行捋顺一截。核心开始跑模型:震波频率、异兽移动速度、地形坡度、风向偏移……七十二小时,三波四阶集群,主攻方向正对青岩坊。
“咱们守不住。”他闭眼,“一个人也活不了。”
吴老道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半块干饼,掰了一小块塞嘴里:“那你说咋办?发传单召集英雄救美?”
“比那靠谱。”陈垣睁开眼,“拉盟友。”
“谁信你?”吴老道冷笑,“你刚在底下搞出个地裂,还顺手宰了头五阶,人家不当你是个引灾的祸胎就不错了。”
“那就让他们自己看。”陈垣调出核心投影,一道半透明的地形图浮在空中,红点密密麻麻,正从断崖深处往外扩散。“这是兽群热图,青岩坊四十八小时沦陷,流云寨五十六,黑水卫七十。他们不信,可以等死。”
铁山挠头:“可他们……互相砍了好几年了。”
“那就让他们先别砍。”陈垣撑着岩壁站起来,“咱们不收编,不夺权,不绑死——就借他们三天,把兽潮挡在村外。”
吴老道眯眼:“你拿啥当筹码?”
“断崖下的阵眼。”陈垣指了指胸口还在发烫的玉管,“我关了震源,还能再开。谁想抢地盘,我直接把煞气调到他们家门口。”
吴老道沉默两秒,咧嘴笑了:“行,这招够阴。我去青岩坊,老李头欠我一条命,能见上一面。”
“我去流云寨。”凌霜开口,“他们上个月丢了三个人,都是被异兽撕了,消息能换信任。”
“黑水卫归我。”铁山拍胸,“我爹当年是他们教头,报个名号,门能进。”
陈垣点头:“都别提我重伤,只说震源已控,兽潮将至。明天午时,断崖外三里,我要看到人。”
半夜,他独自坐在岩洞里,右手按着核心,左手捏着天罡紫晶。晶格裂痕又扩了半寸,疼得他太阳穴直跳。核心在跑三方势力的背景数据:青岩坊缺阵法师,流云寨少防御符,黑水卫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行。”他低声,“那就拿他们最缺的当饵。”
第二天午时,断崖外三里。
青岩坊来了个穿灰袍的中年汉子,腰间挂着半块守修令牌,脸色阴得能滴水。流云寨来了个瘦高修士,袖口烧了个洞,眼神像刀子。黑水卫来的最实在——五个壮汉,扛着铁枪木盾,领头的是个满脸刀疤的光头,看见铁山先是一愣,随即抬手行了个军礼。
“你爹的锤法,我还记得。”光头说。
铁山咧嘴:“那您肯定打得过我。”
气氛僵了三秒,吴老道咳嗽一声:“咳,开会吧?再站下去,兽潮没来,咱们先被晒成人干了。”
陈垣拄着一根石棍走出来,走路有点飘,但背没驼。他抬手一挥,核心投影展开——地形图、热力图、时间轴,清清楚楚。
“四十八小时,青岩坊最先遭殃。”他指着灰袍汉子,“你们缺阵眼压制符,现在有。五十六小时,流云寨。”他转向瘦高修士,“你们被异兽破过防,这次我布三重地陷阵。七十小时,黑水卫。”他看向光头,“凡人不参战,但要修工事,我给图纸。”
灰袍汉子冷笑:“你算哪根葱?重伤得走不动路,还想指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