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他左手猛地抓回剑柄,剑尖点地,借力起身。
谷主察觉危险,想撤。
晚了。
陈垣一剑刺出,不是攻他,而是斩向他脚下的虚空。
那里有个看不见的点——法则节点。刚才谷主每踏一步,都在那点上叠加雷纹。现在节点未散,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剑尖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脆响,像玻璃裂了。
谷主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他脸色骤变,强行稳住身形,但嘴角已经溢出一丝黑血。
他低头看陈垣,眼神第一次带了点认真。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垣没回话。
他浑身都在抖,左臂的灵力已经断了,剑又开始滑。他咬着牙,硬是把剑往回攥了攥。
凌霜快步走过来,站到他身侧。
她身上绿意未散,双眼还是翠绿色,呼吸平稳得不像刚觉醒的人。她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你剑都拿不稳了,还装。”
“这不是……还有你嘛。”他咳了口血,笑得难看。
她没回嘴,只是把手搭在他左臂上。一股暖流顺着建木根系传过来,勉强稳住他摇摇欲坠的经脉。
谷主站在半空,盯着他们俩,忽然冷笑一声。
“有意思。一个残废,一个半吊子觉醒,也敢动我的法则?”他抬手,雷光再次汇聚,“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
低头看自己的手。
雷光在颤抖。
不是他控制不了,是天地在排斥。建木领域的压制还在增强,空气里的雷元素开始紊乱,连妖气都凝不住了。
他眯眼:“这树……还没死透?”
凌霜抬头,声音冷得像冰:“它只是……睡久了。”
谷主没再说话。
他缓缓后退,一步,两步,最后化作一道雷光,撕裂天际,消失不见。
战场静了。
风从断崖吹过,卷着焦土和绿叶的碎屑。
陈垣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剑终于脱手,当啷一声掉在石头上。
他撑着地,喘得像条脱水的鱼。抬头看凌霜,想说点什么,比如“你牛逼”“我早知道你能行”之类的。
结果张了嘴,只吐出两个字:“……饿了。”
凌霜低头看他,绿意渐渐退去,眼瞳恢复原色。她蹲下来,一只手扶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把剑捡起来,塞回他手里。
“先活着。”她说,“饿了,我给你找吃的。”
他握了握剑,这次没滑。
手指还是抖,但至少能攥住。
远处,那棵巨木的虚影缓缓消散,只剩下地面几道新鲜的裂痕,和一株刚钻出泥土的嫩芽,在风里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