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晃了一下，又稳住。
陈垣的手还按在胸口的玉匣上，指节泛白。那块融合了高维碎片的“灵枢推演核心”正以极低频率闪烁，像一台老旧服务器在超负荷运转后勉强重启。他没动，眼神却已经沉进识海深处——那里，林昭残留的神识波动正被一点点剥离、重组。
记忆逆向重构模式开启。
不是读心术，也不是搜魂大法，那玩意儿太野蛮，容易触发禁制反噬。他是搞科学的，讲究精准拆解。核心把林昭传讯时的灵力轨迹拉成一条波形图，逐帧回放，再叠加上玄黄界已知宗门的能量特征库做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那段高频震荡信号，不属于任何登记在册的势力。
“跨境流量啊。”陈垣低声嘀咕，“连wifi都不伪装个本地IP。”
他扯了下嘴角，随即感到一阵钝痛从肋骨蔓延上来——不是伤，是核心运算过载引发的神经反馈。这破系统又开始抽灵力了，跟月底话费自动扣款一样无情。
但他没停。
数据继续跑。核心调出此前天道修复实验中采集到的一段异常能量残影，与当前信号进行交叉分析。两组波形在某个频段出现了微弱共振，误差小于0.3%。
“好家伙，你们还留了后门？”陈垣眯起眼，“实验失败不是意外，是踩雷了。”
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敌人早就盯上了这个秘境。他们知道这里法则薄弱，适合做突破口。而林昭，不过是棋盘外一枚被远程操控的卒子。
屋外传来脚步声，整齐有力。
门开，铁山走进来，手里拎着个麻布袋，往地上一扔，发出闷响。
“人带到了。”他说，“嘴挺硬，但储物袋里搜出三块影讯石，其中一块刚用过。”
陈垣点点头，目光仍盯着虚空中的推演界面。他现在不需要审讯，核心已经能模拟出林昭意识被干扰的过程——每当接收到特定频率的指令，他脑内就会产生短暂的认知扭曲，误以为自己是在正常汇报工作。
“这不是叛变，是被远程刷机。”陈垣喃喃，“操作系统都被人替换了，还指望杀毒软件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核心界面，站起身。动作牵动旧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脸上反而笑了一下。
“走，开会去。”
主议殿内，灯火通明。
联盟高层齐聚，七张紫檀木椅围成半圆，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前的鱼塘。陈垣进门时，几位宗主脸色都不太好看。毕竟这时候召集紧急军议，等于打断了各自派系的日常运作。
“陈道友，你确定有必要这么急？”一名老者皱眉，“天道修复尚未完成，眼下最要紧的是……”
“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别变成异域修士的养料。”陈垣直接打断，抬手一挥。
蓝光乍现。
核心投影启动，一幅三维法则模型悬浮于大殿中央。画面中，一股暗红色能量流如病毒般侵入玄黄界的法则网络，所过之处，灵气结构崩解，空间扭曲，甚至有几座山脉开始倒悬漂浮。
“这是模拟推演。”陈垣语气平静，“如果敌方成功建立法则锚点，三个月内，整个东域将进入‘殖民化’阶段。本土修士会被强制同化，功法失效，经脉逆生长，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变成会走路的灵脉肥料。”
殿内一片死寂。
有人冷笑：“危言耸听！哪有如此邪门手段？”
陈垣不恼，手指一点，画面切换。一段加密信号波形被放大，旁边列出详细参数。
“这是林昭最后一次传讯的内容开头——‘风暴将至’。频率特征与玄黄界所有已知体系不符。数据库比对结果显示，它更接近三百年前那次‘星陨之劫’中，从天外坠落的黑晶残片释放的波动。”
一位世家代表猛地抬头：“你说那是……跨界势力？”
“不是‘说’，是‘算’出来的。”陈垣淡淡道，“我这不叫预言，叫数据分析。你们可以不信内奸的话，但总得信数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