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没多久，新的震动又来了。
不是来自通道方向，而是脚下。轻微、规律，像某种机械在地下运转。陈垣蹲在残阵边缘，手掌贴着焦土，眯起眼。
“不是攻击波。”他低声说，“是传输脉冲。”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紫黑色的晶体外壳，放在地上。壳子微微震，频率和地底的波动对上了。
铁山走过来，靴子踩得碎石咔咔响：“又要打？”
“不，他们在补货。”陈垣捡起碎片攥紧，“刚才炸掉的能量束只是前线炮台，人家后头还有供应站。就像你烧火做饭，锅炸了，灶还能接着用。”
吴老道叼着半截草茎凑上来：“所以你是想——抄灶？”
“不止抄灶。”陈垣翻开地形图，炭笔点在裂谷带凹陷处，“他们运晶体走固定路线，三时辰一趟，守卫松懈。说明这条线被当成安全区了。”
凌霜站在一旁，右臂的布条渗着暗红，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亮了。
“我要派人进去。”陈垣抬头，“炸他们的能源节点，顺手把通讯塔也干了。让他们前线断电，指挥失灵。”
铁山咧嘴：“这活儿我带。”
“你去。”陈垣点头，“挑五个能扛能藏的，别恋战，拿到机会就炸，炸完就跑。我们耗不起消耗战，只能搞点小惊喜。”
吴老道翻白眼：“你管这叫‘小惊喜’？人家要是反扑，咱们这破防线连个屁都挡不住。”
“那就让他们没机会反扑。”陈垣把地图递过去，“你改装的震感傀儡还能用吗？”
“勉强。”老头哼了一声，“电池是拿敌军废雷芯改的，撑不了太久，但够设一圈警报网。”
“够了。”陈垣转向凌霜，“你负责掩护气息，用冰丝布隐迹符阵，别让神识扫到人影。我这边用核心碎片间歇扫描，每三刻钟更新一次安全路径。”
凌霜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铁山转身就走，脚步沉稳。没再问一句废话。
吴老道蹲在地上开始拆傀儡，嘴里嘟囔：“上次焊枪炸了我半根眉毛，这次估计要炸头发。”
“你没几根头发可炸。”陈垣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才急啊！”
队伍半个时辰内集结完毕。五名外门弟子，全是铁山带过的体修，皮糙肉厚，动作利索。每人背一枚“爆灵雷”——吴老道拿废符阵和残晶拼出来的土炸弹，威力不大，但胜在安静、隐蔽。
临行前，陈垣把一块金属片塞进铁山手里：“这是核心碎片的复制品，能感应能量流向。每隔一刻钟按一下，它会震动提示方向。别丢了，回头我还得靠它推演后续路线。”
铁山掂了掂：“这玩意儿比馒头还轻，能管用？”
“信不信由你。”陈垣淡淡道，“反正你要是迷路，我不去救。”
凌霜最后一个加入队列，剑未出鞘，寒气却已缠上指尖。
“你伤还没好。”陈垣看着她。
“我又不是去跳舞。”她冷笑，“是去砍人。”
队伍出发时天刚擦黑。裂谷带在西边三里外，灵气紊乱，神识一放出去就被撕成碎片。正常修士不敢往里钻，但这也正是最好的掩护。
陈垣站在高崖上，盯着他们消失在沟壑入口。
吴老道蹲在一堆零件旁边，焊枪冒着火星：“你说他们能成吗？”
“不知道。”陈垣盘膝坐下，闭眼调出核心残留数据流，“但我得让他们觉得能成。”
他启动扫描，精神力如细线探出，触到裂谷边缘立刻被乱流绞断。只能维持短距跳跃式探测，每次激活不到两息，就得停顿恢复。
“真他妈像用老年机打王者。”他嘀咕一句。
第一段路程顺利。凌霜以寒气凝雾遮掩队伍行踪，铁山带队蛇形跃进，每百丈休整一次。预警傀儡嵌在岩壁，传回七次巡逻间隙信号，全部吻合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