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高崖,陈垣指尖在玉简边缘轻轻一刮,留下一道细白划痕。他没收手,反而把那枚记录穿越波形的玉简又往眉心贴了半寸。核心微微震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地下三丈,黑色晶石的脉动刚刚完成一次加速——短促、规律,和昨夜那阵风刮过傀儡残骸时的频率差不离。
“它又来了。”他低声说。
凌霜站在身后,剑柄上的纹路被月光照得发亮。她没问什么又来了,只是把手搭在剑鞘上,指节松了又紧。
吴老道正蹲在新装的侦测傀儡旁,手里拧着一颗锈螺丝,听见这话头也不抬:“来就来呗,咱现在是房东,它算租客。水电费都不交,还敢半夜蹦迪?”
陈垣没笑。他闭眼,识海里调出过去七十二时辰的波动记录,一条条排开,像心跳图谱。每一段异常跳动之后,外围哨站都有新的异常上报——灵气紊乱、修士失踪、废弃阵法自启……时间差刚好卡在十二个时辰左右。
巧合太多,就成了证据。
他睁开眼,把玉简收回袖中。“从今天起,隔离阵每日巡查照旧,但所有巡检傀儡加装低频谐振感应层,数据不上传主网,直送我识海。”
吴老道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是要钓鱼?”
“不是钓鱼。”陈垣靠在指挥台边缘,“是等老鼠自己踩到猫粮上。”
接下来三天,一切如常。
重建进度稳步推进,轻度扰动区已全面稳定,中度裂痕也封了八成。凡人劳工领了丹药,干劲十足;傀儡车来回穿梭,搬运材料的声音成了这片废土最熟悉的背景音。
没人察觉,那些每日例行巡检的傀儡,在经过隔离阵下方时,都会多停留两息。它们底部新增的感应层,正悄悄记录每一次晶石的微弱共振。
第四天夜里,陈垣调出了第一份完整数据流。
六次共振,六起外围异动,方位连起来,像一把指向北境荒原深处的箭头。那里是一片死地,千年前一场大战炸穿了地脉,如今连野兽都不愿靠近。
但他记得,三个月前,有支巡逻队在那里发现了一座半塌的传送阵残基,上报后被判定为“无价值遗迹”,未作深查。
他把那段报告调出来,顺手导入核心,和晶石共振时间做交叉比对。
结果弹出来的瞬间,他瞳孔缩了一下。
最后一次共振发生时,那片区域的地脉波动有过一次极其短暂的回升——不到一息,像是有人强行激活了什么。
“不是残迹。”他喃喃,“是暗门。”
吴老道凑过来瞄了一眼数据图:“你要掀人家地板?”
“我不掀。”陈垣合上玉简,“我让人去问价。”
第二天,两名满脸风霜的老修士出现在北境黑市入口。一人背着破布包,一人拄着铁拐,看着像是混不下去的散修,专做情报倒卖的营生。
他们手里捏着一张匿名单子,上面列着几样东西:跨界能量源、法则共振器、高维信标……价格开得高,结账只认灵石现货,不签契、不留名。
与此同时,两具用流浪灵兽骸骨改装的傀儡,也被吴老道以“古董修复材料”名义送进了黑市东区的摊位群。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收了钱,摆进角落当装饰。
三天后,其中一具傀儡传回一段影像。
昏暗帐篷里,一个披着灰袍的人正在交易一枚青铜罗盘。买家戴着面纱,付款时掌心翻出一枚印记——青色云纹绕着山形轮廓,一闪而过。
吴老道盯着那帧画面看了半天,忽然咧嘴:“青冥阁的后勤库印?这帮人胆子不小,拿公家的东西下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