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背面那道刻痕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被风吹久了的铁片。陈垣没动，指尖顺着那符号的走向轻轻划过，像在摸一把生锈的钥匙齿。
核心识海里，数据流已经开始逆向解析。高维协议的起始符一旦激活，后续加密层便如剥洋葱般层层展开——三秒后，完整的信号传输路径浮现出来。坐标、频率、响应延迟，全都对得上柳元通交易的那枚青铜罗盘。不是巧合，是定时上线的“家书”。
他睁开眼，把玉简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高：“吴老道。”
“哎。”吴老道正蹲在墙角拆一台旧傀儡，手里的扳子都没停，“我就知道你要动手了，这玩意儿再不处理，迟早变成咱们后院的狗洞。”
“净渊行动，现在启动。”陈垣站起身，走到主控阵图前，手指一点，整张地图亮起红光，“你负责监控黑市那条线，别让老鼠闻到猫味。等会儿他们要是想跑，至少得留下点脚印。”
吴老道咧嘴一笑，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灰布包着的铜牌，拍在桌上：“早备好了，我那独眼摊主朋友今早刚升职——现在是‘青冥阁北境物资代管处临时执事’，专管报废品出库登记。”
凌霜站在门口，听见动静走了进来，剑鞘轻碰地面。“我去抓人？”
“你去封网。”陈垣调出联盟内部通讯节点图，“后勤、哨站、传送阵调度台，这三个系统的传讯通道全部切断，换用我们自己的暗码链。柳元通能用库印发货，说明不止他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点头，转身就走，脚步没带半点拖沓。
吴老道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慢悠悠问：“公开审？还是地牢里quietly解决？”
“公开。”陈垣盯着阵图上跳动的红点，“这次不藏了。谁偷东西可以自首，三天内报备的，免死。过了时限，查出来就是叛盟罪，株连三代。”
吴老道吹了声口哨：“狠啊，这招一出，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就得赶紧擦屁股了。”
“我不怕狠。”陈垣按下启动键，整个指挥中枢的灵力网络嗡鸣作响，“我怕的是下次有人拿咱们修的地脉当跳板，反手捅穿天道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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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联盟议事广场。
阳光斜照，石砖缝里的青苔泛着湿气。中央高台上，陈垣立于律令玉牌之下，身后悬浮着一面由灵力凝成的光幕，上面滚动播放着一条条证据链：库印编号、交易影像、晶石共振时间戳、地脉异常波动曲线……
台下站满了各派修士，有穿粗布袍的外门弟子，也有披华服的执事长老。没人说话，空气像冻住了一样。
柳元通被押上来时还在挣扎，嘴里喊着“冤枉”，直到光幕定格在那段黑市交易画面——他掌心翻出库印的那一瞬，全场哗然。
“青冥阁三年前账册焚毁？”陈垣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杂音，“可你经手的六批稀有材料，全流向了北境荒原。而就在最后一次调拨后，那片死地的地脉，出现了不到一息的活性回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你们说，那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偷偷开机？”
没人应答。
“更巧的是。”他抬手一挥，光幕切换，显出青铜罗盘的三维投影，“这位‘忠厚老实’的执事大人，半个月前私下收购了一件‘古董’。经鉴定，此物为远程信标，可通过特定频率激活休眠状态的高维节点——比如，地下三丈那块黑色晶石。”
台下一阵骚动。
“我没有！这是栽赃！”柳元通猛地抬头，脖颈青筋暴起，“我只是一个被贬的闲人，我能干什么？！”
“你能干的事多了。”陈垣冷笑，“你接触过天道实验的原始接口，知道怎么绕开防护层上传数据。你利用职务之便伪造损耗记录，把战略资源送出去换钱。你甚至敢用公家的印，做私人的生意。”
他往前一步，声音沉下去：“你说你是闲人？可你闲得连敌人都认你当联络员。”
柳元通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垣不再看他，转而面向众人：“从今天起，凡与柳元通有过违规接触者，限三日内主动上报。隐瞒不报，一旦查实，同罪论处。”
台下一片死寂。
“另外。”他抬手打出一道灵诀，空中浮现出一枚新纹章——齿轮嵌套着眼瞳，外围环绕十二道刻度，“即日起，成立枢机监察司，直属最高指挥权管辖。所有高层通讯、资源调拨、阵法启闭，必须通过双重验证，数据直连核心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