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垣一脚跨进指挥所,战术靴底的碎石被碾成粉末。他没停顿,直接走向沙盘台,手指在边缘划过一圈,留下几道泥灰印。
凌霜跟进来,剑尖点地,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她站在陈垣右后方半步,视线扫过墙角的监控符阵——那上面正跳动着三十七个红点,全是北境荒原方向传回的异常波动。
“回来了?”白须长老从角落起身,拐杖敲了两下地面,“你们钻的那条下水道,最后通到哪?”
“不是下水道。”陈垣调出投影,空气中浮现出一段扭曲的地脉图谱,“是古战场塌陷后形成的裂隙带,里面有至少三条暗流通道。我们顺着猎杀者的血迹追了七里,尽头是一处废弃祭坛,地上有烧焦的符文残渣。”
他点了点沙盘某处,一道蓝光蔓延开来:“能量残留和A-7矿区的异兽一致,说明它们出自同一个源头。而且……”他顿了顿,“不是临时藏身,是长期驻扎。”
白须长老眉头皱紧:“你是说,敌人早就埋伏在我们眼皮底下?”
“不止。”陈垣闭眼,识海中“灵枢推演核心”开始运转,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而过。几秒后,他在空中划出三条轨迹,“根据尸体腐败程度、行动路径覆盖范围,以及地脉能量扰动频率,我反向推演出三处高概率集结点。最大的那个,在裂隙带深处,占地约两百丈,结构呈蜂巢状。”
投影切换,一个立体模型缓缓旋转——六边形腔室层层嵌套,中央有一根粗大的能量柱贯穿上下。
“这不是营地。”陈垣声音低了几分,“是孵化场。”
空气一滞。
“你确定?”白须长老盯着那模型,眼神变了,“可联盟哨探过去三个月都没发现异常。”
“因为他们没往地下看。”陈垣调出另一组数据,“这片区域地壳松动,天然屏蔽神识探测。敌方利用这点,在裂隙内部做了多重折射阵法,把灵气波动伪装成地质活动。若非我们亲眼看见那些符文燃烧后的余烬,也找不到入口。”
凌霜忽然开口:“他们清场不是为了隐藏行踪,是为了腾出空间。每具尸体都被掏空内脏,那是养料。”
陈垣点头:“合成生物需要大量有机质维持代谢。这些人……是饲料。”
白须长老沉默片刻,拄着拐杖走近沙盘:“那你打算怎么办?强攻?突袭?还是等援军?”
“都不是。”陈垣手指一划,沙盘上炸开一片虚影,模拟出敌方可能的进攻路线,“他们不会等我们准备完。母巢一旦完成第一波量产,就会立刻发动总攻。时间窗口最多还有三天。”
他转向主控台,启动核心深层推演模式。精神力如潮水涌入,眉心泛起一丝极淡的蓝光。
“根据已知战斗单位的速度、续航、攻击模式,结合地脉跃迁节点分布,我模拟了十二种进攻方案。”他语速加快,“最危险的是‘断脉’战术——他们会同时引爆多处地核裂口,引发连锁塌陷,直接摧毁防线根基。”
沙盘上,红线如蛛网般蔓延,最终缠住主城所在区域。
“如果我们被动防守,伤亡率预估在六成以上。”陈垣收回推演结果,“唯一的活路,是抢在他们完成部署前,打乱节奏。”
“怎么打?”
“封节点,断脉络,诱主力。”他逐字说出,“我已经算出他们依赖的三个虚空跃迁锚点,只要提前埋下震地符阵和混沌干扰器,就能切断兵力投送。然后放出假情报,引他们主力出击,我们在半道设伏。”
白须长老盯着沙盘看了很久,终于摇头:“太险了。你这是拿全军当bait……”
“是当棋子。”陈垣平静接话,“但我们是会动的棋子。敌人以为我们只会守,我们就偏要反着来。他们布局越深,翻车时摔得越狠。”
“万一诱敌失败呢?”
“那就换PlanB。”陈垣嘴角微扬,“PlanB是PlanA的备份方案,执行流程完全一样,只是目标换个位置。”
凌霜轻笑了一声。
白须长老瞪他一眼:“你还笑得出来?”
“我不笑,难道哭吗?”陈垣耸肩,“死人堆里爬出来三次了,再吓一次也没什么新鲜感。再说……”他指了指脑门,“这玩意儿虽然费电,但好歹能省点脑子。”
他说着,又调出一组新数据:“我已经让吴老道那边准备好了干扰器阵列,铁山也带着工兵队去预埋符阵了。只要今晚能把设备运到位,明天天亮前就能完成布防。”
“你就这么肯定他们明天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