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走！磨叽啥？误了分舵主的事，扒了你们的皮喂狗！”
身后杂役的吆喝糙得扎耳朵，刮在矿道石壁上反弹回来，混着黑雾里飘来的腥气——那味儿裹着铁锈，还带点黏糊糊的甜，钻进鼻子直呛得林凡嗓子发紧，连喘气都费劲。他拽了拽灵溪的黑袍衣角，两人缩在送资源队伍末尾，黑袍上沾的矿灰簌簌往下掉，刚巧遮住衣料下那点若隐若现的淡蓝灵光。
灵溪指尖悄悄凝了层薄得像蝉翼的蓝光，把两人气息裹得严严实实——上回躲过金丹修士后，她特意加固了这层伪装，连头发丝里的灵力都封死了。黑雾粘在脸上，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布，矿道顶的水“嗒嗒”砸在铁桶上，混着前面杂役拖沓的脚步声，每一下都敲得人心慌，跟催命似的。
“不对劲。”灵溪凑到林凡耳边，声音压得比矿道里的阴风还低，“这矿道的污染气，比哨站浓十倍都不止，而且……”她鼻子尖凑着风闻了闻，眼里瞬间结了层冰似的厌恶，“有血味，新鲜的，还带着活人的温度。”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手往怀里一摸——金行碎片果然烫得烧心，比在岔路时还厉害，贴着心口的地方都烧得慌，跟疯了似的预警。他抬眼往前扫，队伍最前头的杂役正用骨杖一下下敲石壁，每敲一下，壁上的黑纹就亮一下，像条黑蛇似的，引着他们往更深处钻。
“前面是分舵外厅，都把腰弯低点！”领头的黑袍弟子突然转身，眼神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扫过众人时带着狠劲，“谁敢乱看，直接拖去喂碎片，连骨头都给你嚼碎了！”
这话一出来，队伍里的杂役全吓得缩脖子，头埋得更低了。林凡趁机往旁边岔路瞥了一眼——岔路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有隐约的哭声飘出来，细得像蛛丝，缠在耳朵上痒得慌，还让人心里发毛。
“走！”灵溪拽了他一把，两人跟着队伍拐进外厅。外厅里堆着成山的资源袋，霉味混着铁锈味直钻鼻子，几个黑袍弟子歪在石桌上喝酒，酒坛里哪是酒？全是泛着黑沫的血，喝一口还“滋滋”冒响，恶心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资源卸东边，卸完赶紧滚！”一个弟子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落在灵溪身上顿了顿，挑眉道，“你这女娃，面生得很啊？哪个哨站的？”
林凡心脏猛地一跳，赶紧抢前一步，不动声色把灵溪挡在身后，故意捏着嗓子学杂役的腔调：“大人您不知道，她刚从外围矿洞调过来，胆儿小，头回进分舵，您多担待。”他手悄悄按在怀里的金行碎片上——只要对方再追问，金行尖刺立马就能凝出来。
弟子嗤笑一声，踹了踹旁边的资源袋，袋子里的法器“哐当”响：“胆儿小？在这儿待三天，阎王爷都敢骂娘，装什么软蛋！赶紧卸完滚，别在这儿碍眼！”
“是是是！”林凡拉着灵溪，脚步飞快往东边走。等走出弟子的视线，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后背上的冷汗早把里衣浸透了，刚才那一下，差点就露馅。
“哭声是从北边岔路来的。”灵溪压低声音，指尖往北边指了指，蓝光在指尖闪了闪，“而且我感应到，那边污染气最浓，碎片肯定在那附近，错不了。”
林凡点点头，两人假装卸资源，手忙脚乱往北边挪。外厅的黑雾越来越浓，哭声也越来越清楚，还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跟有东西在后面追似的。
“你俩磨蹭啥？！”身后突然传来杂役的催促，满是不耐烦，“卸完赶紧走，一会儿分舵主巡查，撞见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林凡心里一动，故意手滑把个资源袋扔在地上，弯腰去捡时，给灵溪使了个眼色。灵溪会意，趁杂役低头清点的功夫，指尖蓝光飞快往地上的黑纹一点——黑纹瞬间暗了下去，跟被什么捂住似的，这是她用壁垒规则暂时屏蔽了感应。
“抱歉抱歉！手滑了！”林凡赶紧把袋子捡起来，拽着灵溪往北边岔路退，“我看那边好像还缺一袋，送过去就来！”
杂役正忙着对账，挥挥手：“快点！别耽误老子交差！”
两人趁机钻进北边岔路，刚迈进去，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比外厅的血沫酒难闻十倍，混着凡人的汗味和吓出来的尿骚味，呛得人直想干呕。灵溪赶紧捂住鼻子，指尖蓝光亮起来，勉强照出前面的路——岔路尽头，摆着十几个锈得掉渣的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老的头发白得像霜，小的才到腰，脸上全是惊恐，衣服被血浸得黏在身上，看着揪心。
“这……这是……”灵溪的声音发颤，指尖的蓝光都在抖。她见过被污染的修士，见过变异的凡人，可从没见过这么狠的场面——铁笼旁的石台上，放着根特制的铜管，尖儿上闪着黑亮的光，一个黑袍弟子正抓着个小孩的胳膊，把铜管往小孩肘弯的血管里戳。鲜红的血顺着铜管流进玉瓶，一碰到黑雾就“滋啦”变成墨黑，还冒着细小的泡。
“哭个屁！再哭先抽干你的血！”弟子踹了踹铁笼，小孩吓得立马闭嘴，眼泪却还止不住地流，顺着脸颊滴在满是血污的手背上，混在一起更显凄惨。
林凡攥紧拳头，指节“咯吱”响，胸口的火像烧起来的干草，直往上窜——这群畜生，竟然把活生生的人当血袋，喂那个污染碎片！他刚要冲出去，灵溪一把攥住他手腕，指尖那点蓝光蹭得他手背发凉，语气急得发颤：“别冲动！这儿至少五个弟子，还有巡逻的，硬拼咱们占不到便宜，反而害了这些人，他们跑不快！”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往石台上看——玉瓶里的黑血顺着导管，缓缓流进石台中央的凹槽，凹槽里飘着块碎片，正是他们要找的水行碎片！碎片周围的黑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每吸一滴黑血，雾里就翻涌着细小的血珠，碎片上的黑纹跟活过来似的，顺着黑雾往石台上爬，恶心又诡异。
“原来他们用凡人精血养碎片。”灵溪的声音咬着牙，满是愤怒，“难怪碎片污染气这么浓，这哪是炼化？是糟蹋规则，是造孽！”
林凡点点头，眼睛死死盯着拿铜管的弟子——那家伙刚抽完小孩的血，又转向笼子里的老婆婆，铜管上的黑纹闪着邪光。老婆婆缩在笼子角落，浑身发抖，枯瘦的手紧紧抓着铁栏杆：“求求你……别抽我的血……我还得等我儿子回来……他说过会来接我的……”
“儿子？”弟子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你儿子早被污染气啃了，变成到处咬人的怪物了！乖乖献血，也算给血影门做回贡献，值了！”
“不可能！我儿子不会变成怪物的！”老婆婆突然激动起来，抓着铁栏杆使劲晃，声音嘶哑地喊，“你们这群坏人！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弟子被惹毛了，举起铜管就往老婆婆胳膊上戳：“给脸不要脸！今天就抽干你的血，让你去见你那怪物儿子！”
“住手！”灵溪再也忍不住，指尖蓝光“唰”地炸亮，凝出根细刺，快得像闪电，直戳弟子手里的铜管。“嘭”的一声，光刺撞在铜管上，铜管“当啷”掉在地上，滚出老远，黑血洒了一地，冒着黑烟。
弟子愣了一下，回头看见林凡和灵溪，眼里先是惊讶，接着就变得狠厉：“你们是谁？怎么在这儿？是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