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拽着小弟子的胳膊往土坡上冲，草叶刮得胳膊肘刺痒，草籽粘在裤脚边，跑起来蹭得腿肚子痒得慌。
刚翻过坡顶，眼瞅着坡后藏着个洞——野草长得快齐腰了，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伸手拨开草缝往里看，黑黢黢的，风从里面吹出来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混着灵脉气的甜香味，还有点干木头的清苦气。
“快钻洞！”我喊了声，手刚拨开挡路的草，就撞着个硬东西——凉飕飕的，跟摸了块井里泡过的碎玻璃似的，再一看，是层淡白色的光罩，蒙在洞口外头，上面裂着好几道缝，裂纹边泛着细碎的银光，跟冻裂的冰花似的，一看就是被人砸坏的阵。
“娘的！这破阵咋挡在这儿！”小五急得跳脚，凑过来就想往阵上撞，手刚碰到光罩就被弹回来，疼得他攥着掌心龇牙：“这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似的！撞不动！”
“别瞎撞！动静太大引他们过来！”我拽住他，后颈的麻意越来越重，跟有小虫子爬似的，坡下传来先锋的喊叫声：“在坡上呢！快爬！别让他们钻洞跑了！”阿木攥着剑挡在坡边，后背的衣服早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回头喊的时候还喘着粗气：“师兄！他们爬上来仨！我劈退俩，剩一个躲坡下扔石头砸我腿！这阵能弄开不？弄不开我就滚几块大石头下去拦会儿！”
我盯着那光罩——裂纹里渗着点淡红光，跟刚才谷里的灵脉气一个色，不是紫阳那股甜腥气。刚想找阵眼在哪儿，灵溪的影子慌慌张张飘到我脚边，透明的手往草缝里戳了戳，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急得发颤：“公子！地上有光纹！粘在草底下！”
低头一看，草叶压着的地面上，爬着淡蓝色的纹路，细得像浸了水的蓝棉线，顺着地面往光罩爬，最后全凑在光罩左下角——那儿的裂纹最宽，纹路顶端还亮着点微光，跟灵溪影子的淡蓝光凑在一起，看着就像通着气。
“这纹……跟我气连着呢！”灵溪的影子往光纹上贴了贴，突然颤了下，声音亮了点，却还是怕得发虚：“是引路的！光纹凑的地方就是阵眼！可阵破得太厉害，得有东西引着灵气，才能开条缝……”
“用啥引啊？”小五急得直跺脚，手都往背后摸剑了：“阿木都快扛不住了！再磨蹭他们就爬上来了！”我赶紧摸怀里的玄老玉简，贴在手心烫乎乎的，跟揣了个刚焐热的烤栗子似的，还轻轻跳着往光罩那边吸——刚才玉简能引着灵脉气跟藤纹石头起反应，这阵也是遗族的，说不定能用上。
“灵溪，你帮我盯着光纹！有动静就喊我！”我攥着玉简往光罩的裂纹凑，指尖刚碰到光罩，玉简突然“嗡”地颤了下，淡金色的光顺着裂纹往阵里钻——光罩上的淡白光一下子亮了，裂纹里的淡红光也跟着闪，俩光缠在一起，像拧成绳的金蓝线，顺着裂纹爬。
“成了成了！光纹都往玉简这儿聚了！”灵溪喊得声音都有点变调，影子飘近了点，“阵眼活了！缝在开！”
光罩“咔哒”响了声，最宽的那道裂纹慢慢张开，露个能容一人过的缝，风从缝里涌出来，灵脉气的甜香味更浓了。小五刚想往里钻，我拽住他：“让小弟子先进！阿木断后，你跟着弟子们，我最后！”
阿木听见喊声，往坡下劈了一剑，逼退那个扔石头的先锋，转身就往洞口跑，跑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来了来了！后面又跟上来俩！你们快进！我再挡一下！”小弟子们排着队钻缝，最小的那个钻过去还回头喊：“阿木师兄！你快点！”小五扶着脚伤的弟子跟在后面，我攥着玉简盯着光罩——缝还开着，可光罩的亮度越来越暗，裂纹边都往一起合了。
“快！阵要合上了！玉简的光在弱！”灵溪急得拽我的袖子，影子都发虚了，“撑不了几口气了！”
阿木刚钻过缝，坡上就冲上来个先锋，举着刀往我后背砍：“想跑？给我留下！”我侧身躲开，攥着玉简往他刀上碰了下——淡金光扫过刀身，“滋啦”响了声，那弟子手一麻，刀“当啷”掉地上。我推了阿木一把：“进去！我马上来！”
刚要钻缝，身后“砰”的一声——另一个先锋撞在光罩上，光罩晃了晃，裂纹又宽了点，淡白光暗得更厉害了。“师兄！快啊！”小五在洞里伸手拉我，我一弯腰钻过去，刚站稳，光罩“咔哒”一声，裂纹全合上了，淡白光一下子没了，只剩洞口的石头还留着点余温。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灵溪的影子泛着点淡蓝光，照得岩壁上的土渣子都看得清。小五靠在岩壁上大喘气，手还不忘拍了拍旁边小弟子的头，声音哑着安慰：“别怕啊，外面有这阵挡着，他们进不来。”我没松气，摸了摸怀里的玉简——不烫了，可在轻轻颤，传过来点模糊的话：“……阵……被人砸破的……撑不了多久……”
我蹲下来，借着灵溪的光看光罩的石头——裂纹边齐整整的，不像是自然崩的，倒像被啥硬东西砸的，缝里还沾着点淡黑灰，跟赵炎聚灵盘炸出来的黑屑一个色。“别放松。”我按住想掏火折子的小弟子，声音压得低：“这阵是被人砸坏的，刚才激活也就是撑一会儿。你们听，外面砸阵的声音越来越响，阵快破了。”
灵溪的影子飘在前面引路，淡蓝光扫过地面，突然停住：“公子！地上的光纹还在！顺着往里走，前面好像有亮！”我往她指的方向看——岩壁下的光纹更清楚了，蓝盈盈的，像铺在地上的细蓝绸带，顺着洞往里伸，尽头隐约有微光。
阿木攥着剑跟在队尾，往洞口方向听了听，皱着眉说：“外面声音不对，像是在搬石头撞阵……阵都在颤，好像要破了。”“走，跟着光纹往里走，找个能藏的地方。”我带头往光纹方向走，脚下的石头凉得硌脚，洞里的风带着潮土味，不呛人，可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走没两步，灵溪突然“呀”地叫了声，影子一下子定在那儿，慢慢往岩壁上凑，透明的手指着墙上一个小印子：是个小藤纹，跟洞口石头上的一样，泛着淡蓝光，光纹都凑在藤纹周围，像围着朵蓝花。“这纹……跟我气通着，也跟玉简的气连着……”灵溪回头看我，影子吓得缩了缩，“光纹都往这儿聚，好像要把这纹弄亮……”
我刚想摸出玉简试试，洞口突然“轰隆”一声炸响，整个岩壁都跟着颤，地上的小石子都跳起来了——灵溪的影子吓得一下子钻到我身后，透明的胳膊紧紧缠着我的手腕。
阵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