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林晚照那边又传来一声抽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沈星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焦糊味刺得肺叶生疼。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震惊和恐惧的时候。林晚照伤势极重,邪印反噬随时可能彻底爆发要了她的命。阿元魂体濒临溃散,随时会彻底消失。这破庙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撑着冰冷的泥块基座,艰难地站起身。每动一下,后背被火燎伤的地方就传来钻心的刺痛。他踉跄着走到林晚照身边,蹲下身。
“林姑娘?”他试探着低声唤道。
林晚照毫无反应,只有痛苦的喘息证明她还活着。
沈星阑的目光落在她那只勉强还能动的右手上。手指蜷缩着,沾满了泥灰和半干的血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左臂那恐怖的青黑肿胀,轻轻推了推她的右肩。
“醒醒!不能睡!”
林晚照的身体被他推得晃了一下。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点眼皮。
缝隙里露出的,不是清醒,而是一片混沌的、被剧痛和疲惫彻底淹没的灰暗。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倦怠,像沉在泥沼底部,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沈星阑的心沉了下去。她的状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令…令牌…”林晚照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着,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子,“给…给我…”
沈星阑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枚冰冷沉重的【阳间行走令】。“令牌在这里。”他把令牌递到她眼前。
暗沉的青铜色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那个巨大的“拘”字狰狞依旧。
林晚照涣散的目光极其缓慢地聚焦在那令牌上,看了几秒。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看到救命稻草的激动,也没有对阴司权柄的敬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麻木的疲惫。
然后,她那只沾满血污的右手,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抬了起来。不是去接令牌,而是…极其无力地、朝着自己身前那片焦黑的地面,轻轻点了点。
“垫…垫桌角…”她的声音更低了,气若游丝,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理所当然的惫懒,“那破桌子…还…还晃…”
沈星阑:“……”
他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了天灵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林晚照那句气若游丝却石破天惊的话在疯狂回荡!
垫桌角?!
拿阴司敕封的【阳间行走令】…垫桌角?!
就因为那张三条腿的破桌子…还晃?!
荒谬!疯狂!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