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刻，我们与黄巾军，有同一个敌人，同一个目标。”
司马懿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活下去，然后，向凌风复仇。”
“我若与黄巾联合，天下人会如何看我？我曹氏的声名何在？我如何向追随父亲的旧部交代？”
曹丕的声音在颤抖，这是理智与情感最激烈的碰撞。
“声名？”
司马懿冷笑一声。
“殿下，当我们连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声名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书写历史，定义声名。死了的，就什么都不是。”
他走上前，压低声音。
“让黄巾军去做那攻城拔寨的疯狗，让他们去消耗凌风的兵力，让他们去流血。而我们，则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殿下，这不叫联合，这叫‘驱虎吞狼’，只不过，这次我们驱的是一群狼，去吞那头恶龙。”
曹丕闭上了眼睛，额头青筋暴起。
他能想象到，当这个命令下达时，会引起多大的哗然与反对。但他更清楚，司马懿说的是对的。
用仇人的血去磨砺自己的刀，这很痛苦。但用自己的血去撞击一块顽石，那叫愚蠢。
他的父亲，不会希望他做一个愚蠢的人。
“仲达……”
他睁开眼，眼中的血丝更浓。
“此事，容我……再想一想。”
……
江东，临江水寨。
孙权手握着古锭刀，刀身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情。江水滔滔，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周瑜站在他身侧，一身白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仲谋，三军将士群情激奋，只待你一声令下，便可渡江北上，为吴侯报仇。”
孙权没有回头，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刀身上冰冷的纹路。
“公瑾，你说，我父亲那样的英雄，会死在一群蟊贼手里吗？”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问自己。
周瑜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猛虎，自然不会死于鼠辈之口。除非，有一条真龙，按住了猛虎的爪牙。”
“真龙……凌风……”
孙权猛地转身，碧色的眼眸中燃起两团怒火。
“那就去屠龙！我江东儿郎，何曾怕过死！父亲的仇，我必百倍奉还！”
“用什么还？”
周瑜直视着他，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用江东十万儿郎的性命，去填凌风那无底洞般的野心吗？仲谋！你父亲是英雄，不是莽夫！凌风放出这个消息，就是要我们像疯狗一样扑向黄巾军，他好安坐钓鱼台，看两虎相争！”
孙权的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父之死，天下皆知是黄巾所为，我若按兵不动，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孙权不忠不孝！”
“耻笑？”
周瑜上前一步，声音压过了江涛。
“真正的耻笑，是明知是陷阱，还带着父兄留下的基业，一头撞进去！那不叫孝，那叫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