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平身。”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听闻立政殿偏殿今夜颇不平静?林医官如何了?你又为何弄得如此狼狈?”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裴煊包扎过的手上和略显仓促换上的衣袍上。
裴煊起身,定了定神,将从林薇突然发病,到发现印记异状,再到追踪能量波动、发现废弃佛堂内的邪术仪式、与黑衣人交手、破坏铜镜、遭逢偷袭,最后林薇好转、影十六受伤以及“圣门”这个名称,原原本本、毫无隐瞒地详细禀报了一遍。他只隐去了林薇对碎片感应的具体细节,只说是根据之前林薇提供的“西北方向有异常”的线索追踪而去。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听完,脸上都露出了极为震惊和凝重的神色。若非深知裴煊为人沉稳,绝非信口开河之辈,加之林薇之前的急症众多御医束手无策却又莫名好转,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在讲述志怪传奇。
“以印记为引,汲人生机?青铜碎片?圣门?”李世民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朕竟不知,朕的皇宫之内,竟藏着如此魑魅魍魉之辈!”他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怒意。
长孙皇后亦是面沉如水:“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若真如裴侍郎所言,此等邪术不仅能害人性命于无形,更能利用宫中之物施为,其心可诛,其患无穷!必须彻查!”
“查!自然要一查到底!”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此妖妄之事!”他看向裴煊,“裴爱卿,你今日做得很好,临危不乱,果断决绝,救下了林医官,也戳破了贼人的阴谋。”
“臣不敢当,只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擅自闯入宫禁重地,还请陛下治罪。”裴煊连忙请罪。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朕岂是不明事理之人?你无罪有功。”李世民一挥手,目光如炬,“你方才说,那铜镜被毁后,碎片能量并未完全消失,而是留下了微弱残留?”
“是,根据林医师模糊的感应,似是如此。”裴煊谨慎地回答。
“而那个‘圣门’黑衣人,首要目标是抢夺碎片和你的金牌?”
“是。”
李世民踱步片刻,沉声道:“如此看来,这种青铜碎片,是关键所在。他们需要它,或许不止一块。金牌……或许代表着身份或某种权限,能让他们更方便行事,或者混淆视听。”皇帝的思维极其敏锐,立刻抓住了重点。
“陛下圣明。”裴煊心中佩服。
“裴爱卿,”李世民停下脚步,看向他,“此事牵涉甚广,可能关系前朝余孽、突厥阴谋,甚至宫内之人。朕欲将此案交予你暗中调查,你可能胜任?”
裴煊心中一凛,知道这是重任,也是巨大的信任和考验,他立刻躬身:“臣,万死不辞!”
“好!”李世民点头,“朕会予你便宜行事之权,可调动少量百骑司精锐配合你行动。明面上,朕会对外宣称林医官急症初愈需静养,你因追查突厥残党线索有功,特许在宫中休沐几日,方便你暗中查访。你要给朕揪出这个‘圣门’的尾巴,查清他们的目的,将他们连根拔起!”
“臣,领旨!”裴煊感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至于林医官和你的护卫,”李世民看向长孙皇后,“便按皇后安排,先在立政殿暖阁休养,务必保证安全。”
“陛下放心,臣妾已安排妥当。”长孙皇后柔声道,又看向裴煊,“裴侍郎也务必小心,贼人凶残诡异,不可力敌时,当以保全自身为要。”
“谢娘娘关怀,臣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