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的左臂已经不听使唤了,晶体裂纹顺着小臂往上爬,血顺着袖口一滴一滴砸在岩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他没管,眼睛死死盯着山顶那团幽光里缓缓成形的人影——成千上万噬金蚁凝聚的傀儡,正一寸寸站直身躯,紫雾缠绕,像披着一层活的尸衣。
“再往前一步,这山就得塌。”典韦啐了口血沫,双戟拄地,酒葫芦嗡嗡震颤,仿佛里面关着一头要破瓶而出的猛兽。
萧景行抬手,战魄点疯狂运转,系统界面在脑中一闪而过。他咬牙,把最后半股战魄点狠狠砸进灵脉波动监测模块,金色光点在意识里炸开,三大坐标瞬间锁定。
“孙思邈!”他吼得嗓子劈叉,“那玩意儿怕什么?”
药王正蹲在地上,指尖捻着一撮从蚁人脚印边刮下的黑灰,闻了闻,眉头一跳。
“金线蟒胆。”他抬头,语气跟切菜似的,“这毒是活炼的,得用活物血引,逆向反炼,才能炸它内核。”
“活物?”萧景行冷笑,“它自己不就是一堆活虫?”
“我说的活物,是指还没被炼化的。”孙思邈甩袖,七十二根银针排空而起,摆成北斗阵型,“得有人拿自己当药引,刺破血脉,把毒吸进体内,再由我用针封住七窍,逼它逆流自爆。”
空气一静。
典韦咧嘴:“那不就是找死?”
“是找死。”孙思邈点头,“但死得值,就能救一山人。”
萧景行刚想开口,毒修老祖忽然狂笑起来,骨杖一挥,漫天紫粉如雨洒下。
岩石遇粉即融,陷阵营战士铠甲冒烟,当场倒了一片。
花木兰想冲上去挡,却被萧景行一把拽住肩膀:“你右臂的毒还没清,别凑热闹。”
“可——”
“可什么可?”萧景行瞪她,“你是想让我回头给你收尸?”
话音未落,典韦已暴起。
双戟抡圆,一道弧光劈开毒雾,硬生生在粉雨中砍出一条通道。他冲到半途,酒葫芦突然炸开一道白光,一头虚影白虎从葫芦口冲出,虎啸震天,直撞毒修老祖胸口。
老祖闷哼一声,连退七步,嘴角溢血,骨杖差点脱手。
“主公!”典韦落地,双戟往地上一插,咧嘴大笑,“这厮头颅能换几坛烈属酒?”
萧景行没笑,盯着系统界面里刚浮现的坐标,低声念:“紫阳矿脉……藏了噬灵幡碎片?”
他没再多想,立刻调出李存孝的召唤界面。战魄点只剩个零头,但他咬牙,把左臂晶体裂纹里渗出的血往系统上一抹。
【战魄点+1】(微量)
“够了。”他低吼。
指尖一点玄冰髓。
轰!
山崖炸裂,一人一槊破土而出。
李存孝扛着禹王槊从岩壁里跳出来,落地时震得整座山抖了三抖。他甩了甩头,墨色战魂自槊尖喷涌而出,像一团黑潮撞向紫雾。
蚁人傀儡刚踏出一步,地面裂纹瞬间被黑气填满,山体震动戛然而止。
“稳住了!”萧景行大喝。
孙思邈立刻出手。
银针如星雨,七十二根齐发,精准刺入蚁人七处命窍——眉心、喉结、心口、双肩、腰眼、尾椎。
蚁人猛地僵住,体内黑血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现在——炼它!”萧景行吼。
孙思邈双手掐诀,银针齐颤,针尾泛起青光。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针柄上,厉喝:“逆炼——起!”
蚁人七窍突然喷出黑烟,体内传来密集的爆裂声,像是万千虫子在自相残杀。
毒修老祖脸色骤变,骨杖猛插地面:“休想!”
他双手结印,灵脉核心幽光暴涨,竟想强行抽取地气,催动傀儡自爆。
“想得美!”典韦怒吼,双戟一抬,酒葫芦悬空旋转,白虎虚影再度扑出,狠狠撞向老祖后背。
老祖吐血,印诀中断。
就在这刹那,孙思邈猛然拔针。
“炸!”
轰——!
蚁人全身炸开,黑血四溅,紫雾瞬间被青光吞噬,化作一缕轻烟消散。
山风一吹,雾散。
萧景行喘了口气,左臂晶体已经蔓延到肘部,血流不止。他抬手抹了把脸,全是汗和灰。
“成了?”典韦拎着双戟,咧嘴,“这回能换十坛了吧?”
“换你个头。”萧景行骂了一句,低头看系统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