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耳后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流到锁骨那儿拐了个弯，钻进衣领。他没去擦，左手撑着青铜锏，指节发白，右手指尖还在抖，但已经抬起来，指向刑天残魂。
“结阵！木兰断后！”
这声吼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像话，可花木兰听到了。
她原本站在岩缝边，眼神空得像口枯井，剑柄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可这一声令下，她猛地一震，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铠甲内衬那封染血的家书突然发烫，烫得她呼吸一滞。
下一秒，战魂炸开。
一道半透明的光盾在她胸前凝成，纹路像是从古老战旗上拓下来的，边角还带着裂痕。她没回头，整个人扑过去，把萧景行狠狠按进岩缝，自己挡在了最前头。
“轰！”
干戚虚影劈下，光盾应声碎裂，碎片像玻璃渣子一样炸开，划得她脸颊生疼。可她没动，脚跟死死钉在原地，膝盖弯了又直，直了又弯，像是在和一座山角力。
典韦还在岩地里拔双戟，三尺深的坑，硬是撬不动。他骂了句脏话，酒葫芦“啪”地又裂一道缝，白虎战魂闷哼一声，缩得更小了。
霍去病刚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汗血马被掀翻在地，四蹄抽搐。他一掌拍在马脖子上，灵力灌进去，马眼一瞪，嘶地一声站了起来，前蹄扬起，直接撞向侧壁。
“咚！”
整块岩体一震，几根锁魂链跟着晃了晃。刑天残魂动作一顿，斧影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花木兰咬牙，剑没出鞘，只用剑柄横档，硬接了余劲。她听见自己肩胛骨“咔”地响了一下，像是裂了。
“阿爷无大儿……”她低低念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可战魂残光顺着剑身缠上去，竟把那斧罡硬生生绞碎了一角。
孙思邈靠在另一侧岩壁上，手腕上的血阵快撑不住了，银针一根根发黑。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阵眼上，血光一闪，镇魂阵又撑了两息。
“再撑不住了。”他喘了口气，“这玩意儿不是魂，是怨念堆出来的凶物。”
“废话！”典韦吼他，“老子知道它不是善茬，问题是现在谁能把这破戟拔出来？”
话音未落，玄奘的袈裟飞了出去。
那袈裟原本灰扑扑的，沾着尘土，可一离肩，瞬间展开，像是一片金云压了过去。梵音低诵，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钟。
“大日如来，镇。”
袈裟罩下，金光炸现。
刑天残魂独目怒睁，干戚虚影剧烈震颤，锁链哗啦作响，可身体却不受控地往下沉。膝盖一弯，单膝跪地，砸出一声闷响。
“你……”它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佛门……不该插手……战魂之争……”
玄奘没说话，禅杖轻颤，指尖微微发麻。他脸色没变，可袖口裂了道小口子，像是被什么烧过。
萧景行靠着岩缝，喘得厉害。左臂的晶体已经爬到下颌，冷得像块冰。他抬手摸了把脸，指尖沾了血，又在青铜锏上蹭了蹭。
“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连佛祖都得帮我擦屁股。”他咳了一声，声音哑得自己都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