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忙猛吸一口气。煤尘直呛进肺管子里。他掌心突然一阵发烫。
虎口下面那道淡青痕子幽幽地亮起来。像块碎玉被烧红了。
“让让!下井的别挡道!”
炸雷似的吼声砸过来。刘忙一抬头。灰扑扑的工装。佝偻的背。鬓角沾着煤渣的白发。是父亲。
父亲扛着矿灯。正跟着一帮矿工往矿道里走。脚步快得像是赶命。
“爸!”刘忙冲过去拽他胳膊。
父亲被拽得一个趔趄。矿灯当啷一声撞在铁架上。
“你发什么疯?”父亲甩开他。唾沫星子溅到他脸上。“不上班跑这来闹?这月工资还没结。不下井喝西北风?”
刘忙指尖还沾着父亲工装上的煤屑。硬得硌人。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还带着前世的温度。矿道坍塌的废墟上盖着蓝布。布下是父亲冰凉的手。
“喝西北风也比埋在里面强!”刘忙把手机按到父亲眼前。“你看这裂缝。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昨天刚被抬出来!”
父亲眼睛瞪圆了。
屏幕上的裂缝和眼前矿道口的一模一样。连边缘那道歪斜的锈迹都不差。
“你……你哪来的这照片?”父亲的手伸过来又缩回去。指节泛白。
旁边矿工凑过来看。手里的安全帽哐当掉在地上。
“这不是咱矿的入口吗?咋……咋塌了?”矿工声音发颤。
刘忙没管他。拽着父亲往安全区拖。“别问了!再等三分钟。这里就成废墟!”
父亲还想挣扎。掌心的青痕突然炸出蓝光。
刘忙耳边传来熟悉的滋滋声。是双界穿梭时的数据流声。
“信我一次!”刘忙声音发紧。“前世我就是这么看着你进矿道。再没出来!”
父亲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刘忙虎口下的青痕。又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喉结滚了滚。
“你说……另一个世界?”
“没时间解释!”刘忙拽着他往远处调度室跑。
矿道里的卷扬机还在嘎吱嘎吱响。像头快断气的老驴。
刚跑出去十米。地面突然晃了晃。
“轰隆!”
沉闷的巨响从身后传来。刘忙回头时。矿道口已经塌了。
黑色煤块和碎石堆成小山。刚才还热闹的入口瞬间成了死胡同。
父亲僵在原地。手里的矿灯啪嗒掉在地上。灯光对着废墟晃。照出漫天煤尘。
“这……这就塌了?”父亲声音抖得厉害。“要是晚一步……”
刘忙掌心不烫了。青痕淡成一层薄影。
他想起前世的葬礼。矿工老周拉着他的手说。“你爸下井前还念叨。说要给你攒彩礼。让你早点成家。”
鼻腔突然一酸。
“爸。”刘忙蹲下去捡矿灯。指尖碰到父亲的鞋。“前世我没来得及拦你。只能在葬礼上看你盖着蓝布。”
父亲慢慢转过身。眼神里全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