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半新的绿色吉普车卷起尘土,嘎吱一声停在红星轧钢厂气派的铸铁大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笔挺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率先下车,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正是工业部后勤部主任,张国平。
他绕到另一边,替苏晨拉开车门,动作间透着熟稔和关切。
“小晨,到了。
别紧张,杨厂长是我老战友,人很实在。
有张叔在,没人敢给你委屈受。”
张国平声音洪亮,重重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力道不轻,却带着长辈的鼓励。
苏晨被他拍得微微一晃,体内八极拳的劲力本能地卸掉大半力道,稳稳站定:
“谢谢张叔,让您亲自送一趟,太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张国平大手一挥,虎目扫过眼前庞大的厂区,声音洪亮:
“你爸当年在部里,那是响当当的一条好汉!
为抢救GJ财产牺牲的!
你是他唯一的儿子,就是我们工业部所有人的子弟!
谁敢怠慢你,就是打我们工业部的脸!”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苏晨。
“房子的事,别听你们院长瞎咋呼。
厂里分房是规矩,但你记住,工业部家属楼那边,永远有你家一间!
有张叔在,看谁敢动歪心思把你往外撵!”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是安抚,更是宣示。
苏晨心头一暖,认真点头:“我明白,张叔。”
张国平满意地嗯了一声,带着苏晨大步流星走向厂长办公室。
厂长杨卫国早已等在门口,五十岁上下,身材不高但很敦实,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老张!稀客稀客!快请进!”
“这位就是……苏晨同志?
那个医科大的高材生?”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苏晨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探究。
“杨厂长您好,我是苏晨。”苏晨不卑不亢地问好。
“哎呀!真是……真是没想到!”
杨卫国热情地握住苏晨的手用力摇晃,脸上的惊讶更浓了,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苏晨同志,你能选择来我们轧钢厂,这……这简直是给我们厂送来了及时雨啊!
我们医务室的老王头,前阵子突发脑梗,直接退休了,厂里几千号工人,看病都成了大问题!
你这医科大的高材生肯屈就来我们这,真是……真是太好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张国平在一旁笑道:“老杨,人我可给你安全送到了。
小晨是烈属,觉悟高,主动YQ到基层锻炼。
你们厂可不能亏待了人才!”
“那必须的!必须的!”杨卫国连连点头,拉着苏晨坐下,亲自倒了杯水。
“苏晨同志,你放心!
厂里绝对重视!
考虑到你是医科大的优秀毕业生,又是烈属子弟,我们厂DW研究决定,直接给你定四级工资标准!
每月五十六块八毛七分!
另外,厂医岗位特殊,每月再额外补助你十块钱岗位津贴!”
他报出数字,神情郑重。
这待遇在六十年代,尤其是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来说,绝对算得上优厚。
旁边的张国平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苏晨连忙道谢:“谢谢厂长!我一定努力工作。”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