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伏尔加轿车一路沉默地驶进一片守卫森严、绿树掩映的区域,最终停在一栋爬满藤蔓、透着历史厚重感的二层小洋楼前。
李新民紧张地搓着手,引着苏晨走进灯火通明、陈设考究的客厅。
客厅里已有几人,苏晨一眼就看到了熟人——秦钟老先生和张予扬院长。
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位身着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癯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气势的老人,正是赵清明。
“小苏来了!”秦钟笑着起身招呼,对赵清明介绍,“老赵,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苏晨苏医生,别看年轻,一手脉诊功夫,神乎其技!”
张予扬也微笑着对苏晨点头致意。
赵清明锐利的目光在苏晨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微微颔首,声音略显沙哑:
“麻烦小苏同志跑一趟。
我这把老骨头,总感觉沉得很,不得劲儿。”
说着,将手腕放在了沙发扶手上。
苏晨坐下,摒除杂念,三指搭上赵清明的寸关尺。
指下脉搏沉涩异常,似有若无,偶尔艰难搏动一下,带着一种迟滞粘腻、近乎停滞的死气。
苏晨眉头越蹙越紧。
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缓缓收回手,迎着赵清明、秦钟、张予扬等人凝重的目光,沉声开口:
“赵老,恕我直言。您这脉象,沉涩粘滞,如泥沼淤塞,时断时续,是‘死脉’之象。”
“死脉?!”
侍立在旁的李新民吓得脸都白了,差点叫出声。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除了秦钟和张予扬眼中流露出“果然如此”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其他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赵清明浑浊的老眼骤然亮起一道精光,盯着苏晨:
“小苏同志,接着说!”
苏晨神色不变,继续道:
“但这‘死脉’并非真元枯竭之兆。
更像是…体内堆积了太多陈年‘屙毒’,如同淤泥堵塞河道,掩盖了生机,造成了脏腑假衰的表象。”
“若不清除这些淤积的‘屙毒’,任其堵塞经络,压迫脏腑,赵老您…恐怕很难撑过三个月。”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
“想要疏通,唯有下猛药!
以毒攻毒!
用马钱子、砒霜、生附子、生川乌等剧毒之物为君药,辅以麝香、牛黄、羚羊角粉等开窍通络之品,再佐以黄芪、人参、当归大补元气,共二十余味药,熬炼成膏,强行排毒!”
“此方凶险异常!”苏晨的声音斩钉截铁,“一旦失败,毒素反噬,气血崩坏,赵老您…可能连一个月都撑不过!”
“若能成功,排尽体内淤积的‘屙毒’,虽不能返老还童,但保您五年康健平安,当无大碍!”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秦钟捻着胡须,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苏,你可知这方子一旦用下去,无论成败,你都担着天大的干系?”
苏晨坦然迎上秦钟的目光:
“医者父母心。
见死扶伤是本分,权衡利弊是本能。
但若因惧怕担责就畏首畏尾,见生机而不救,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这方子,我敢开,就敢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