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明定定地看着苏晨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气不足,却带着一股释然和豪气:
“好!好一个敢开敢担!
老头子活了七十多年,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怕赌这一把?
小苏同志,尽管开方!
若有不测,是我赵清明命该如此,绝不怨你半分!”
一位穿着素雅旗袍、气质雍容的老妇人端着茶盘过来,眼圈微红,却强撑着笑容:
“小苏同志,真是年轻有为。
我家有个侄女,在文工团工作,模样好,性子也好…”
苏晨立刻起身,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老夫人厚爱,苏晨心领。
但此刻,我只是个医生,赵老的病才是头等大事。
其他事,容后再议不迟。”他巧妙地避开了话头。
赵夫人微微一怔,随即歉然一笑:
“是我老婆子糊涂了,小苏同志莫怪。”
她将茶轻轻放在苏晨手边。
苏晨不再多言,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龙飞凤舞地写下药方,注明煎熬方法和禁忌,交给赵夫人。
他转向秦钟和张予扬,拱手道:
“秦老,张院长,其实赵老这病根,二位心中早有定论,排毒之法,也未必没有腹案。
只是顾虑太多,不敢放手施为罢了。
苏晨年轻气盛,莽撞之处,还望二位前辈海涵。
告辞。”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赵清明点点头,转身便走。
李新民如梦初醒,赶紧追了出去。
客厅内,一片寂静。
赵清明看着苏晨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喟然长叹:
“后生可畏!
胆识、眼力、担当,缺一不可!
秦老哥,张院长,这小苏同志,是块真正的好料子!
你们啊,是被身上的包袱压得太久了!”
秦钟和张予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惭愧。
就在这时,管家引着两人进来。
为首一人穿着考究的毛料中山装,气度沉稳,正是“娄半城”娄振华。
他身边跟着一位穿着鹅黄色连衣裙、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的年轻姑娘——娄小娥。
“赵老,听说您身体抱恙,特意寻了一支有些年头的野山参,给您补补元气。”
娄振华将一只精致的锦盒奉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儿,笑着对赵清明道:
“小女小娥年纪也不小了,最近相看了一个小伙子,三代贫农,根正苗红,工人阶级,在轧钢厂当放映员,叫许大茂。
您看…”
赵清明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没有接娄振华的话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