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口,树荫下,贾张氏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穿着花布衫、嘴角长痣的媒婆比划:
“王大妈!这回您可得上心!
我儿子东旭,轧钢厂二级钳工!
正经城里户口!模样周正!”
她伸出五根手指,压低声音:
“彩礼,这个数!五十块!现钱!
只要城里有单位的黄花大闺女!
最好屁股大好生养!
事成之后,我再单独给您五块钱介绍费!”
三大妈、二大妈等几个老姐妹正巧路过,听到“五十块彩礼”,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口,苏晨推门下车,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印着“京华食品厂”字样的帆布袋。
“苏老弟!赵老家给的点心水果,别嫌弃!
以后在厂里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李新民从车窗探出头,热情地叮嘱了一句,才开车离去。
苏晨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往院里走。
贾张氏和三大妈的目光立刻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紧紧盯着那两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袋子。
“哟,苏大医生回来啦?
这又是上哪个高门大户打秋风去了?
拎的什么好东西啊?
也让我们这些穷邻居开开眼呗?”
贾张氏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开口。
苏晨脚步没停,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打秋风?
比不上您老有本事,天天在家开坛做法‘招魂’,阎王爷那儿都能攀上关系,要点纸钱元宝还不是手到擒来?
哦,对了,您那户口本上,现在就剩您和您宝贝儿子、宝贝孙子了吧?
人丁是单薄了点,是该多烧点。”
“你个小畜生!咒我贾家绝户?!”
贾张氏被戳到痛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嗷一嗓子就扑了过来,枯瘦的手爪直奔苏晨的脸!
苏晨身体微微一侧,贾张氏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撞到月亮门那崭新的铁门上。
“贾张氏!”苏晨声音陡然转冷,指着那扇厚重、漆面光亮的铁门,“看清楚!
这门,连工带料,两百块!
刚装上!”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贾张氏:
“你碰掉一块漆,我就让你儿子贾东旭赔十块!
碰坏一个角,就让他赔一百!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贾家的骨头硬,还是这门板硬!
就你们家那点家底,砸锅卖铁,再把棒梗卖了,赔得起吗?!”
贾张氏伸出的爪子僵在半空,看着那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铁门,又想起联防办的板凳和耳光,再想想“两百块”这个天文数字和棒梗…
她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悻悻地收回手,只敢用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剜着苏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姓苏的!你给我等着!
咱们…走着瞧!”
张媒婆唾沫横飞,压低了声音:
“三大妈,您给评评理!
贾张氏那张嘴哟,忒毒!
人家苏医生,轧钢厂六级待遇的大医生,每月稳稳当当七十七块八毛五!
正经医科大学生!爹妈那都是为国家牺牲的干部!
根正苗红!前程远大着呢!
她倒好,张嘴就咒人家‘克死爹妈’、‘小白脸’!
这像话吗?”
三大妈撇撇嘴:
“谁说不是呢!
可人家苏医生压根儿没理她这茬儿,权当狗吠了!”
二大妈插话:“我听说他爹妈抚恤金不少呢!”
一大妈神秘兮兮:“可不!加上工资,人家那小日子…啧啧!”
贾张氏在自家门口听得真切,三角眼一翻,尖声道:
“呸!大学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