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小的……小的是想说，咱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啊！您是天下的霸主，怎么能天天在这里刨土豆吃？那个曹正淳，一个阉人，都被逼得去刷茅厕，涂指甲油了！这地方，它不正常啊！”
雄霸没有说话，眼神幽深。
文丑丑见状，胆子大了一些，继续说道：“帮主，小的白天都打听清楚了。那个朱无视，以前也跟咱们一样，吃的是窝头。后来他给那个姓林的掌柜磕了几个头，就换来了皮蛋瘦肉粥。那个女魔头李莫愁，在后院跟那个和尚说了几句话，掉了几滴眼泪，第二天就吃上了荷包蛋！”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帮主，小的看明白了！在这儿，实力、地位，全都没用！那个姓林的掌柜，他就喜欢看咱们这些大人物，低头，认错，讲那些……什么情啊，爱啊，悔恨啊之类的破事！您那个‘一遇风云便化龙’的故事，太霸气了，他不爱听！您得……您得换个故事讲啊！”
“换个故事？”雄霸的眉毛，第一次挑了起来。
“对！”文丑丑眼中闪着精光，“您就讲……讲您当年，是如何为了天下苍生，不得不牺牲小我，忍辱负重！比如那个聂人王，您就说您是为了不让他那‘疯血’为祸武林，才设计将他引开。还有那个断帅，您就说您是为了保全他家的火麒麟血脉，才将他的儿子收为弟子！您再编一点……比如您夜深人静的时候，是如何为了这些事，而感到痛苦和自责，是如何一个人，默默地流泪……”
“住口！”雄霸低喝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文丑丑吓得立刻闭上了嘴，浑身抖如筛糠。
雄霸看着他，脸上阴晴不定。让他去编造那些虚情假意的故事？让他去学那个女魔头，掉几滴猫尿？让他去学那个朱无视，下跪求饶？
他雄霸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悔恨”和“软弱”这两个词！
可是……他又摸了摸自己那空空如也，还在隐隐作痛的胃。生土豆的味道，仿佛又一次涌上了舌尖。
尊严，和一碗热粥。
这个选择题，再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说的那个女魔头……她是怎么换来那碗荷包蛋的？”
文丑丑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道：“听说是跟那个小和尚，聊了一下午的花！好像是叫……罗刹花！”
“罗刹花……”雄霸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整了整那件已经满是褶皱的华贵长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有几分霸主的威严。
他推开柴房的门，迎着冰冷的月光，走向了后院。
他要去看看，那朵能换来荷包蛋的花，究竟有什么名堂。如果讲故事不行，那他就换一种方式。
他雄霸，要跟这家客栈的规矩，做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