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木门在姜堰撞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扬起的灰尘里混着浓重的血腥味。
神龛前的独眼龙猛地回头，嘴里还叼着半截血淋淋的手臂。他左眼戴着铁皮眼罩，右眼布满浑浊的血丝，背部长满的肉瘤正随着呼吸微微搏动，每动一下就有粘稠的液体渗出，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又来个送死的？”独眼龙把手臂扔在地上，露出黄黑的牙齿笑了，“黑风寨的规矩，擅闯地盘者，死。”他手腕一翻，那枚“三”字令牌突然射出三道黑气，直扑姜堰面门。
姜堰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发动记忆改写能力。他集中精神篡改对方关于“攻击轨迹”的记忆，在独眼龙的意识里，那三道黑气本该击中姜堰的心脏，实际却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撞在庙墙上炸开一团黑雾。
“怎么可能？”独眼龙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为何会失手。就在这瞬间，姜堰已经冲到他面前，青铜匕首带着破风之声刺向他背后的肉瘤。
“铛”的一声脆响，匕首竟被肉瘤弹开。姜堰只觉得虎口发麻，低头看去，那肉瘤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鳞片，与矿洞尸傀的皮肤如出一辙。
“没用的。”独眼龙狞笑着转身，腰间突然伸出数根触须，像鞭子般抽向姜堰，“这可是‘大人’赐的宝贝，刀枪不入！”
姜堰连忙后跃，触须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青砖瞬间碎成粉末。他这才发现，破庙的地面早已被挖空，下面埋着数十具尸体，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插着半截触须，与独眼龙背后的肉瘤相连——这里竟是个活生生的养尸阵。
“看到了吗？”独眼龙踩着尸体大笑，“这些人都是反抗‘大人’的蠢货，现在成了我的养料。等我集齐十块令牌，就能成为新的血屠子！”
躲在供桌下的斥候突然窜出来，手里握着把短刀刺向独眼龙的腿弯：“休要胡说！”他显然没被改写记忆，看得清那些触须的真面目，下手又快又狠。
独眼龙吃痛，反手一抓就掐住了斥候的脖子。触须顺着他的手臂爬向斥候的脸，眼看就要钻进对方的七窍，姜堰突然将父亲手札扔了过去：“军械记录在这里！”
独眼龙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伸手去接手札的瞬间，姜堰再次发动能力。这次他不再篡改攻击记忆，而是强行植入“肉瘤剧痛”的幻觉。
“啊——！”独眼龙惨叫着松开斥候，捂着背后的肉瘤在地上打滚。那些肉瘤像是真的在剧痛中膨胀，表面的鳞片纷纷炸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触须。
“快走！”姜堰拽起斥候就往庙外跑。他知道这种幻觉维持不了多久，独眼龙很快就会清醒。少年们和林晚在竹林外接应，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让出通路。
跑出竹林的刹那，姜堰回头望去，只见破庙的屋顶突然鼓起一个大包，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独眼龙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夹杂着触须摩擦的嘶嘶声。
“他追来了！”林晚挥鞭抽断挡路的藤蔓，“往淮河方向跑，那里有我们的船！”
一行人沿着河岸狂奔，身后的竹林在独眼龙的冲撞下发出噼里啪啦的断裂声。姜堰突然想起父亲手札里的记载，克苏鲁触须怕水，尤其是流动的活水。
“跳河！”他大喊着率先跃入淮河。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心口的莲花佩却奇异地平静下来。他回头看见独眼龙站在岸边怒吼，触须不敢伸进水里，只能在岸边疯狂抽打地面。
“果然有用。”林晚划着木桨靠近，把姜堰和斥候拉上船，“这怪物怕水。”
小船顺流而下，很快就把破庙甩在身后。姜堰望着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竹林，突然发现斥候的脸色不对劲——对方的脖颈处，竟有根细小的触须正从衣领里钻出来。
“你被感染了！”他猛地按住斥候的肩膀，青铜匕首瞬间出鞘。
斥候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脖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我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姜仙长，杀了我吧。”
林晚别过脸不忍去看，少年们更是吓得捂住眼睛。姜堰握紧匕首，却迟迟下不去手。就在这时，斥候突然指着自己的胸口：“云先生要的东西……在我怀里，你一定要……”
话没说完，他就剧烈抽搐起来，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姜堰咬咬牙，正要动手，却见斥候突然抓起他的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脏。
“告诉云先生，黑风寨在……在挖皇陵……”这是斥候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身体在河水中迅速腐烂，最终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姜堰握紧从斥候怀里找到的羊皮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皇陵的简易地图，标注着十几个打叉的地点——显然是黑风寨正在挖掘的入口。
淮河的水流越来越急，远处隐约能看到城镇的轮廓。姜堰将羊皮纸收好，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黑风寨不仅在炼尸傀，还在挖皇陵，这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
他看向林晚和少年们，大家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恐惧，却没人说要退缩。最前面的少年把噬灵玉递给姜堰：“师兄，玉说前面有很多活人，我们去看看吧。”
姜堰接过噬灵玉，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许多。他抬头望向远方的城镇，那里炊烟袅袅，看起来一片祥和，可谁又知道平静的表面下，藏着多少像破庙那样的诡影？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去看看淮南道的城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小船转过河湾，朝着城镇的方向驶去。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却驱不散众人心里的阴霾。姜堰知道，从斥候说出“皇陵”两个字开始，他们面对的就不再只是黑风寨，而是牵扯更广的诡异阴谋。
心口的莲花佩又开始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前路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